升降梯停在地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苏念一脚踹开变形的铁门，冷风夹杂着沙尘灌进领口。
“去洗澡。”苏念头也不回地走向旗舰。
“哦。”秦妄扯了扯破烂的衣领。
他快步跟在后面，靴子在钢板上踩出黏腻的血印。
旗舰舱门自动滑开。
苏念直接走向主控室。
秦妄拐进了一旁的浴室，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
苏念拉开指挥椅坐下。
他调出主城的星图，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破解圣庭内网。”苏念下达指令。
主脑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
三分钟后，一份绝密档案弹了出来。
档案标题写着“神降容器培育记录”。
苏念点开附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大主教穿着白袍，站在主城那棵巨大的圣树下。
他的脖子上长满了紫黑色的鳞片。
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打断了苏念的思绪。
旗舰剧烈晃动了一下。
主控室的灯光瞬间转为闪烁的红芒。
“警告，遭受高能粒子炮锁定。”主脑机械音响起。
苏念切换外部监控。
十艘银白色的战舰悬停在废墟上空。
强光探照灯死死打在旗舰的甲板上。
扩音器里传出粗糙的男声。
“苏念，滚出来受死。”
苏念切断屏幕电源。
他起身，拉开舱门走到甲板上。
强光刺眼，苏念眯起眼睛。
一架重型机甲轰然砸在对面的空地上。
机甲胸口印着圣庭裁决骑士团的十字徽章。
舱门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手里端着重型脉冲枪，枪口直指苏念的眉心。
“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苏念长了三头六臂。”男人吐了口唾沫。“原来是个小白脸。”
苏念连眼皮都没抬。
“裁决骑士团第七大队？”
“算你长眼。”男人冷笑一声。
他身后的十艘战舰同时调转炮口。
黑压压的炮管对准了这艘孤零零的旗舰。
“那个深渊杂种呢？”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交出异端，我考虑给你留具全尸。”
苏念指尖拉出一根金线。
“你现在跪下。”苏念语气平淡。“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疯了吧？”他拿枪管戳了戳空气。
“老子有一百门主炮，你拿什么跟我打？”
他扣住扳机。
“先废你两条腿。”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是旗舰侧舱门被暴力踹飞的声音。
厚重的合金门板呼啸着砸向男人。
男人猛地低头，门板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切断了身后机甲的机械臂。
水汽顺着舱门涌出。
秦妄赤脚走了出来，他下半身只围着一条白浴巾。
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没入浴巾边缘。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秦妄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男人手里的脉冲枪。
“谁准你拿枪指着他了？”
男人的脊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本能地扣下扳机。
幽蓝的脉冲光束直奔苏念面门。
秦妄身形暴起。
他徒手抓住了那团高能光束，皮肉烧焦的味道散开。
秦妄面不改色，五指猛地收拢。
干脆利落地捏碎了光束。
“你找死。”
黑色的触手从秦妄背后窜出。
触手如长矛般刺破空气，瞬间洞穿了男人的双肩。
“啊！”男人惨叫出声。
重型脉冲枪吊在甲板上。
秦妄抬脚，将那把枪踩成废铁。
他一把扯住男人的头发，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头皮撕裂，鲜血顺着男人的额头流进眼睛里。
半空中的战舰立刻响起了密集的警报声。
“开火！杀了他！”通讯频段里传来嘶吼。
炮口亮起蓄能的光芒。
“聒噪。”苏念冷眼扫过半空。
他双手猛地扬起，成百上千根天机丝冲天而起。
金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巨网直接兜住了那十艘战舰。
苏念双手往下一拽。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响彻夜空。
天机丝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战舰的外装甲。
火光在空中接连爆开。
十艘战舰瞬间化作燃烧的废铁，重重砸在废墟里。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满地沙尘。
甲板上重归死寂。
男人悬在半空，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妄嫌弃地松开手。
男人摔在地上，抱着流血的肩膀哀嚎。
“哥，我手脏了。”秦妄转过身，举起沾了血的右手。
他满脸委屈，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自己擦。”苏念走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镰刀抵住男人的咽喉。
“谁派你来的？”
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擦过冰冷的镰刃。
“大……大主教……”
“他人在哪？”苏念手腕微压。
血珠渗了出来。
“主城……”男人声线发颤：“主城大门已经锁死了。他进了圣树内部。”
“去干什么？”
“迎接神降。”男人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仪式已经开始了！你们赶不上的！”
苏念眼神一寒。
没等他动手，秦妄一脚踩断了男人的脖子。
骨头断裂声清脆悦耳。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脑袋软软地歪向一旁。
“吵死了。”秦妄在男人的衣服上蹭干净鞋底的血。
他转身凑到苏念身边，伸手扯了扯苏念的袖口。
“哥，他骂你。”秦妄指着地上的尸体告状。“我想把他剁碎了喂狗。”
“别弄脏甲板。”苏念收起镰刀。
他抬眼看向遥远的天际线。
那是主城的方向。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正透出诡异的紫红光芒。
云层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只眼睛的轮廓。
比第七区地底那只眼球大上百倍。
“深渊的气息。”秦妄收起了笑脸。
他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骨翼不受控制地从背后刺出。
浴巾掉在了地上。
苏念瞥了他一眼。
扯下自己的外套扔过去，正好盖在秦妄头上。
“穿上衣服。”苏念转身往控制室走。
旗舰主脑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整个战舰内部响了起来。
“苏念。”
是大主教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不属于人类的空洞回音。
“来主城见我。”大主教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带上你的刀。看看这凡人无法企及的神迹。”
通讯戛然而止。
苏念坐在指挥椅上。
他推起引擎拉杆，幽蓝的推进器尾焰照亮了废墟。
“神迹？”苏念冷嗤出声。
他按下了全速前进的按钮。
“我会把他的神迹，连同那棵破树一起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