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柄黑色的利刃，硬生生撕开厚重的云层。
狂风在舰体装甲外呼啸。
主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护盾，此刻全变成了浑浊的紫红色。
主控室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秦妄光着脚走了进来。
他随便套了件苏念的备用黑衬衫，衣服略显紧绷。
领口的扣子全敞着，大片苍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
“哥，这衣服卡肩膀。”秦妄扯了扯袖口。
他走到指挥椅后，熟练地趴在苏念背上。
下巴磕着苏念的肩膀。
“有得穿就闭嘴。”苏念盯着屏幕。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把扣子扣好。”
“不想扣。”秦妄偏过头，嘴唇贴着苏念的脖颈乱蹭。“哥帮我扣。”
苏念抬起左手，反手一巴掌拍在秦妄的脑门上。
“站直。”苏念语气发沉。“准备干活。”
主控屏幕跳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壁垒，请减速避让。”主脑发出机械音。
主城外围的防空炮塔齐刷刷转动。
成百上千个光点在炮口亮起。
通讯频道强行切入。
“这里是主城近卫军。”一个冷硬的男声传出。“前方战舰立刻停机受检，否则就地击毁。”
苏念看都没看通讯界面。
他直接拉下面前的红色操作杆，引擎输出功率瞬间飙升至极限。
旗舰尾部喷出几十米长的幽蓝火舌。
战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像一枚重型导弹，直直撞向主城的能量护盾。
“哥，太粗暴了。”秦妄兴奋地舔了舔犬齿。
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漫天炮火。
密集的激光束砸在旗舰的能量板上。
火光冲天。
舰体剧烈颠簸。
“坐稳。”苏念死死扣住操作盘。
轰！
旗舰尖锐的撞角狠狠扎进紫红色的能量壁垒。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高空。
能量护盾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旗舰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强行撕碎了防御网。
金属装甲摩擦出耀眼的火星。
战舰冲入主城上空，带起的狂风掀翻了沿途的悬浮灯塔。
视野前方，一棵参天巨树直插云霄，那就是主城的圣树。
往日洁白如玉的枝叶，如今爬满了紫黑色的粗大血管。
血管里涌动着黏稠的液体。
“降落。”苏念切断引擎。
旗舰失去动力，带着数千吨的重力加速度，轰然砸在圣树下的白玉广场上。
大地震颤。
名贵的汉白玉地砖碎成粉末。
烟尘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苏念一脚踢开变形的舱门。
长镰拖在地上，划出幽蓝的火星。
他踩着满地碎石走出战舰。
秦妄紧跟其后，黑色的触手在夜风中狂舞。
广场上的景象令人作呕。
成千上万的信徒跪在地上。
他们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
紫色的根须从地下钻出，扎进他们的脊椎。
这些信徒正被活生生抽干生命力，反哺给那棵变异的圣树。
旗舰坠落的巨响，没有打断他们的狂热。
“苏念！”
一道刺耳的声音穿透了广场的死寂。
一队穿着猩红铠甲的圣骑士从圣树背后绕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老头。
他穿着红衣主教的法袍，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紫水晶的权杖。
“红衣主教，西里尔。”苏念停下脚步。
“你居然还敢来送死。”西里尔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大主教早已算准了你会来。”
他用权杖重重杵在地上。
“神降已经不可逆转。”
“伟大的深渊之主即将借由大主教的身躯降临。”西里尔狂热地张开双臂。“你这只爬虫，现在跪下忏悔，神或许会留你做个奴隶。”
周围的圣骑士纷纷拔出重剑，剑刃上缭绕着紫色的黑焰。
“就凭你们几个烂番薯？”秦妄冷嗤一声。
他歪了歪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
“老东西，你的声音真难听。”
“放肆的异端！”西里尔怒视秦妄。
他举起权杖，紫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圣卫队，把他们剁成肉泥！”
几十个变异圣骑士嘶吼着扑了上来。
他们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十倍不止。
重剑带起破空声，直逼苏念面门。
苏念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没有抬刀。
左手指尖轻弹，数百根极细的天机丝如暴雨般射出。
金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士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碎成了几十块匀称的肉块。
黑血喷溅了一地，残肢断臂在地上抽搐。
剩下的圣骑士被这一幕惊得动作一顿。
“秦妄。”苏念淡漠开口，“清场。”
“遵命，哥。”
秦妄脚下发力，地砖轰然塌陷。
他像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冲入骑士群。
没有用触手，也没有用异能，纯粹的肉体力量。
秦妄一拳砸穿了最近一个骑士的胸膛。
连人带铠甲，直接轰成碎渣。
他抓住另一个骑士的脑袋，用力往膝盖上一撞。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不到半分钟，整个圣卫队全灭。
西里尔的狂热终于绷不住了。
他连连后退，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可能……神赐予了他们不死的躯体……”西里尔挥舞着权杖：“神圣壁垒！”
一道紫红色的半透明护盾将他罩在其中。
“你们杀不了我！”西里尔躲在护盾里尖叫。
秦妄走到护盾前，他嫌弃地甩掉手上的肉沫。
“乌龟壳。”
秦妄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护盾上，护盾猛地往里凹陷。
“破。”
紫红色的能量罩如同肥皂泡般炸裂。
西里尔惊恐地瞪大双眼。
还没等他喊出声，秦妄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双脚悬空提了起来。
“老东西，你刚才想让谁当奴隶？”秦妄眼神冰冷。
西里尔拼命掰着秦妄的手指，双腿乱蹬。
苏念拎着长镰走上前，镰刃在地上拖拉出刺耳的动静。
“大主教在哪。”苏念看着快翻白眼的西里尔。
“圣树……内部……”西里尔喉咙里挤出几个破音的音节。
“怎么进去？”
“打不开的……门已经死锁了……”西里尔嘴角溢出白沫。“你们来晚了……”
苏念挥动手腕，长镰化作一道幽蓝的残影。
西里尔的脑袋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秦妄嫌恶地擦了擦手。
“哥，这老头废话真多。”
苏念没有理他。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棵巨大的变异圣树。
粗壮的树干足有几十米宽，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紫黑色角质层。
“既然门锁了。”苏念将长镰扛在肩上。
“那就把树劈了。”
话音刚落。
整棵圣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鼓动声。
咚。
咚。
咚。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广场上跪着的信徒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瞬间化作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紫色的粗大根须吸饱了血液，疯狂膨胀。
咔嚓。
圣树主干上的角质层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刺鼻的腥风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两扇厚重的树皮向外剥落，露出了藏在树干内部的真容。
那是一团极其庞大的蠕动肉块，肉块表面嵌着无数张人类的脸。
那些人都保持着痛苦哀嚎的表情。
而在肉块的最顶端，大主教的上半身长在血肉之中。
他身上的白袍已经完全被黑血浸透。
双眼没有眼白，全是浓稠的黑色。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念。
嘴角勾起一个诡异到极点的弧度。
“苏念，你来见证我的登神大典了。”
大主教的声音如同几万个人同时在耳边窃窃私语。
震得人鼓膜发疼。
秦妄侧前一步，挡在苏念身侧。
他背后的骨翼猛地张开，暗金色的竖瞳里杀意翻滚。
苏念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他看着大主教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你们的神。”苏念声音极冷。
“长得挺别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