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被苏念的话激怒了。
肉块上成千上万张人脸同时张开嘴。
尖锐的声波直刺耳膜。
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广场上残存的碎石被声波震成粉末。
秦妄抬手捂住耳朵，他嫌恶地皱起眉头。
“哥，太吵了。”
他背后的骨翼猛地展开，暗金色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
“去把他们的舌头全拔下来。”苏念语调平缓。
他连眼皮都没眨。
那种足以让高阶向导精神崩溃的污染声波，对他毫无作用。
天机丝从指尖弹出，金色的细线在半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
大主教操控着紫黑色的粗大藤蔓狠狠砸向两人。
藤蔓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都带着剧毒的黏液。
轰。
藤蔓重重砸在金网上，黏液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金网纹丝不动。
“你对神的力量一无所知！”大主教在肉山上咆哮。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异化成巨大的骨镰。
“把你的灵魂献祭给深渊吧！”
“深渊？”秦妄冷笑。
他双腿发力，踩碎了脚下的汉白玉石板。
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直冲肉山。
十几根粗壮的触手从他背后弹射而出。
触手在空中绞成一股黑色的长枪，直接贯穿了迎面扫来的两根巨型藤蔓。
紫色的汁液喷洒而出。
“你这个背叛本源的残次品！”大主教怒吼。
他企图用深渊意志压制秦妄。
无形的精神威压当头罩下。
秦妄动作没停，他甚至没受到任何影响。
“谁是残次品？”秦妄一跃而起。
他落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借力再次腾空。
触手化作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入肉山的侧面。
腥臭的黑血如瀑布般浇下。
大主教发出痛苦的惨叫。
成百上千张人脸跟着一起哀嚎。
苏念拎着长镰，踩着天机丝缓步走上高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大主教。
“就这种劣质拼装玩具，也敢自称神降？”
苏念手腕翻转，长镰上燃起幽蓝的冥火。
他双手握住镰柄，用力向下劈斩。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蓝色刀芒呼啸而出。
刀芒直接切开了肉山正面的防御结界。
冥火附着在肉块上，开始疯狂燃烧。
大主教引以为傲的鳞甲在冥火面前如同废纸。
“救我！”大主教慌了神。
他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
冥火烧掉的不仅是肉体，还有他偷来的灵魂能量。
“神啊！请降下神罚！”大主教绝望地抬起头。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紫红色旋涡开始高速旋转。
旋涡中心，那只逃跑的巨大眼球再次浮现。
这一次，它带来的威压比地底时强了数十倍。
狂风卷起广场上的残肢断臂，整座主城的重力仿佛瞬间翻倍。
苏念脚下的天机丝发出一声脆响，他身体一沉，迅速稳住重心。
“哥！”秦妄转头看向苏念。
“别管我，拆了那个老东西。”苏念冷声下令。
他抬头直视天空中的眼球。
眼球的瞳孔死死盯着苏念，透出极度怨毒的情绪。
“爬虫，你终将化为尘埃。”
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从旋涡中直劈而下，目标正是半空中的苏念。
苏念没有躲，他右手举起长镰，左手快速结印。
“玄门敕令，万法皆空。”
数百张黄色的符箓凭空出现，绕着他高速旋转。
符箓瞬间化作一面金色的八卦光盾。
雷柱轰在光盾上，刺目的强光让整个主城亮如白昼。
雷电被光盾强行折射，四散劈在周围的建筑上。
轰鸣声不绝于耳。
高耸的钟楼在雷击下轰然倒塌，碎石砸进远处的街道，扬起漫天烟尘。
“就这点能耐？”苏念掸了掸袖口飘落的灰烬。
对方显然被激怒了。
旋涡中开始凝聚更多的雷霆。
紫色的电弧在云层间乱窜，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下方，秦妄已经杀到了大主教面前。
他的双手直接插入了肉山最核心的位置，那里跳动着一颗紫黑色的巨型心脏。
“不！放开我！”大主教疯狂挣扎。
骨镰在秦妄背上砍出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血顺着脊背往下淌。
秦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眼底满是暴虐的兴奋。
“你的心脏太臭了。”
秦妄双臂猛地发力。
他硬生生把那颗两米高的心脏从肉山里扯了出来。
大主教的声音戛然而止。
肉山上的人脸瞬间枯萎。
庞大的变异圣树开始崩塌，紫色的血管纷纷断裂，黑血在广场上汇成了一条河。
秦妄将心脏举过头顶，他张开嘴，狠狠咬在心脏最粗的动脉上。
纯粹的深渊能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肉膨胀，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哥，这东西比地底那个好吃。”秦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苏念瞥了他一眼。
“吃快点。”
天空中的雷暴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整片云层都被染成了浓郁的紫红色。
他的瞳孔中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里伸出了一只苍白扭曲的巨手。
那只手拨开云层，带着毁灭的气息抓向地面，目标正是抱着心脏啃食的秦妄。
“它来抢食物了。”苏念冷嗤。
他踩着天机丝，身形化作一道蓝色的流星。
长镰直指那只苍白的巨手。
“秦妄，吃干净。”
“没问题。”秦妄大口吞咽。
他背后的骨翼猛地变大了一倍。
暗金色的鳞片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眼角。
苏念的长镰重重砍在巨手的手背上。
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强大的反震力顺着镰柄传来。
苏念虎口一麻，镰刀差点脱手。
巨手只是停顿了一瞬，反手拍向苏念。
狂风骤起。
苏念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在空中翻滚，稳稳落在一座残破的雕像顶部。
“壳挺硬。”
他甩掉镰刃上的黑血。
巨手没理会苏念，径直抓向下方的秦妄。
秦妄吞下最后一口碎肉，他随手扔掉手里的残渣，仰起头。
他舔了舔唇角的黑血。
双眼彻底变成了非人的暗金竖瞳。
暴虐的气息冲天而起，甚至压过了天空中的雷暴。
“滚回去。”
秦妄抬起右拳。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光包裹住他的拳头。
他迎着天空中拍下的巨手，狠狠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