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与苍白掌心轰然相撞。
空气停滞了一瞬。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半空炸开。
一圈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横扫，周遭的残破建筑被彻底夷为平地。
秦妄整个人被反作用力砸进地底。
汉白玉广场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
但他没有退让半步。
右拳死死顶在巨手掌心，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戾。
“就这点力气？”秦妄咧开嘴。
尖锐的犬齿闪过寒光。
他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皮肤崩裂，黑血飞溅而出。
深渊能量迅速涌动，伤口在半秒内愈合。
巨手的掌心被黑光硬生生抵住。
它停在半空，无法再寸进分毫。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企图合拢手指，将秦妄捏成肉泥。
“给我碎。”秦妄暴喝出声。
他脚下发力，踩穿了地层的岩石。
黑光猛地暴涨，化作一把尖锐的光锥，直接洞穿了苍白巨手的掌心。
暗紫色的腥臭液体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天空中的巨大眼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紫红色的旋涡剧烈翻滚，无数道手腕粗的雷电劈向地坑。
苏念身形一闪，挡在雷柱前方。
“九霄神雷，听我号令。”
他手指翻飞，甩出数十张紫色符箓。
紫符在空中首尾相连，化作一张雷网。
两股雷电在半空轰然对撞，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个主城。
“哥，它好吵。”秦妄从地坑里跃出。
他甩掉手背上的紫色汁液。
背后的骨翼猛地扇动，掀起一阵狂风。
十几根粗壮的触手从他脊背处钻出，直逼高空。
“拔了它的舌头。”苏念握紧长镰。
冥火顺着镰柄燃到刀刃。
“哦，它没有舌头。”他冷嗤一声。
“那就戳瞎它。”
“好。”秦妄笑得露出尖牙。
他踩着触手，如同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
巨手被洞穿后并未消散。
它调转方向，五指成爪，狠狠抓向秦妄的后背。
苏念踩着天机丝凌空跃起，手中长镰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半月弧光。
弧光精准切入巨手的手腕关节。
金属交击的铮鸣声响彻云霄，镰刃卡在了苍白的骨骼缝隙里。
苏念双手握住镰柄，腰部猛然发力。
“断。”
冥火瞬间灌入骨缝。
骨骼在高温下发出爆裂的脆响。
巨手的手腕被硬生生齐根斩断，断裂的巨手砸向地面。
庞大的身躯压塌了三条街区。
秦妄头都没回，他直奔天空中的紫红色旋涡。
眼球注意到秦妄正在逼近，瞳孔深处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愤怒。
“渎神者！”
宏大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震荡，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苏念微微皱眉。
他指尖掐诀，封闭听觉。
清心咒在体内快速流转，驱散了精神干预。
秦妄却完全不受影响。
“你骂我哥？”他歪着头。
竖瞳缩成一条极细的黑线。
他背后的触手瞬间暴涨至数百米长。
前端化作锋利的骨矛，直刺眼球正中心。
眼球急忙闭上。
一层厚重的紫色结界挡在前方，骨矛撞上结界，擦出漫天火星。
结界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却并未碎裂。
“壳挺硬。”秦妄收回触手。
他攥紧双拳，手背上的暗金鳞片竖起，两团漆黑的深渊能量在拳心疯狂压缩。
他对着结界，双拳齐出。
轰。
结界剧烈震颤，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秦妄没有停。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拳接着一拳，死死砸在同一个点上。
天空下起黑紫色的能量光雨，眼球在结界后发出痛苦的哀鸣。
“蝼蚁，深渊不会放过你们！”
它放弃了防御。
旋涡开始飞速向内收缩，企图逃离这个维度。
“想跑？”苏念踩着天机丝赶到。
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镰刃上。
“封。”
天机丝从四面八方射出，刺入旋涡边缘。
金色的丝线强行拉扯住收缩的空间。
秦妄看准时机。
右拳汇聚了所有力量，砸穿了摇摇欲坠的结界。
手臂直接没入眼球的瞳孔，黑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眼球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秦妄五指成爪，在眼球内部狠狠一搅。
他扯出一团散发着紫光的黏稠物质，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旋涡彻底崩溃。
眼球化作漫天紫雾，消散在空气中。
天机丝失去目标，自动收回苏念袖口。
天光重新照进这片废墟。
苏念收起长镰，飘然落地。
冥火熄灭，四周只剩下焦糊的皮肉气味。
主城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秦妄从半空坠落。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骨翼收拢在背后，暗金竖瞳还没褪去。
他满身都是紫黑色的血污，鳞片上挂着碎肉。
他转过头，在一片狼藉中寻找苏念的身影。
视线锁定苏念的瞬间，戾气顿时消散。
他快步走过去，踩得地上的碎骨咔咔作响。
走到苏念面前半米处，他停下了，身后粗壮的触手不安地扭动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脏污的双手，又看了看苏念一尘不染的衣摆。
“哥。”秦妄嗓音沙哑。
他把手背到身后，低下头。
脑袋往苏念面前凑了凑，竖瞳里满是委屈。
苏念双手抱臂，冷眼看他。
“吃饱了？”
秦妄点点头，又摇摇头。
“太难吃了，塞牙。”
他伸出一根触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苏念的鞋尖。
见苏念没躲，触手大着胆子缠上苏念的小腿。
“哥，我手疼。”
秦妄把藏在背后的双手伸出来，手背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苏念挑眉。
“哪疼？”
“骨头疼。”秦妄睁眼说瞎话。
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要抱抱。”
苏念嫌弃地后退半步。
“你臭死了。”
秦妄僵在原地。
耳朵立刻耷拉下来，背后的骨翼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哥嫌弃我。”他控诉。
苏念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用衣袖擦掉秦妄脸颊上的一块黑血。
“去洗干净。”
秦妄眼睛一亮，立刻收起骨翼和触手。
“洗干净就可以抱吗？”
苏念没搭理他，转身朝着主城外走去。
“回去罚抄清心咒一百遍。”
“啊？”秦妄跟上去，试图去牵苏念的手。
“两百遍。”苏念拍开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