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两套崭新的行动装备被送到了医疗室。
没有军方的制式装甲，也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
就是两套最普通的黑色冲锋衣和长裤，看起来像是户外运动爱好者会穿的牌子。
秦妄拎起那件轻飘飘的衣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穿这个？”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布料”防御力的不信任。
“你还想穿你的元帅礼服去？”
苏念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活动手腕。
“还是说，你想让文远在监控里，看着你穿着一身铁壳子，去‘拜访邻居’？”
秦妄不说话了。
他默默地脱下病号服，露出身上还缠着绷带的精壮上身。
他换衣服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展示。
苏念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旺财，车到了吗？”
“已到达指定地点，正在等待。”
秦妄穿好衣服，跟在苏念身后，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
“因为你现在是个伤员。”苏念头也不回，“而我，是个需要照顾伤员的普通人。”
两人走出基地，来到地面。
一辆半旧不新的悬浮车，正停在路边。
车身上印着“滴滴打鬼”四个大字，字体还是五彩斑斓的霓虹色。
秦妄的脸，黑得像锅底。
司机探出头，叼着一根电子烟，懒洋洋地打量着他们。
“去城南废铁厂的？就你们俩？”
“对。”苏念拉开车门。
“我可跟你们说好啊。”司机吐出一口烟圈，“那地方邪门，加价百分之五十，而且我只送到外围，里面打死我都不进。”
“可以。”
苏念坐了进去。
秦妄沉着脸，跟着坐到他旁边。
车厢里空间狭小，他一进来，就显得格外拥挤。
他身上那股属于邪神的气息，和苏念身上那股死气，混杂在一起，让司机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坐稳了。”
司机嘟囔了一句，一脚油门，悬浮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我说小兄弟，你们去那地方干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苏念。
“看你这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旁边这位，脸色也跟死了三天一样。你们不会是去那儿找什么刺激吧？”
秦妄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念按住他的手，淡淡地回答。
“找人。”
“找人？”司机笑了，“那地方除了鬼，哪还有人。我劝你们啊，别去了，万一碰上收破烂的黑帮，把你们俩当废铁给炼了，那可就亏大了。”
悬浮车一路向南，城市的繁华景象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破败的建筑和荒凉的街道。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前面那段路，最近不太平。”
司机忽然放慢了车速，神情变得警惕起来。
“听说‘铁锈兄弟会’在那儿设了卡，专门抢过路的车。”
话音刚落。
前方路口，几辆改装得奇形怪状的摩托车，呼啸着冲了出来，直接拦住了去路。
车上跳下来七八个壮汉，手里拎着扳手、钢管，一脸的凶神恶煞。
“操！还真让老子给碰上了！”
司机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色发白。
“两位，这可不怪我啊，是你们非要走这条路的。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今天咱们谁也别想走！”
他已经做好了破财免灾的准备。
苏念靠在座椅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看着窗外，像是在欣赏风景。
秦妄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刚想动手。
苏念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外面，那个为首的光头大汉，正嚣张地用钢管敲打着车前盖。
“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手里的钢管，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光头大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钢管，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另外半截，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大，你这管子……是塑料的？”旁边的小弟忍不住问。
“放屁！”
光头大汉恼羞成怒，一脚把那半截钢管踢飞。
“都给老子上！把这破车给拆了！”
一群人嗷嗷叫着，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车里的司机，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完了……”
苏念依旧靠着窗，手指又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咚。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黄毛，脚下忽然一滑，像是踩到了香蕉皮，整个人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他身后的人没刹住车，一个接一个地被他绊倒。
一瞬间，七八个壮汉，像叠罗汉一样，在车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惨叫声，咒骂声，乱成一团。
司机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念没理他。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第三下。
咚。
'那辆被光头大汉踢飞的半截钢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骨碌碌地滚到了路边一个摇摇欲坠的广告牌支架下。
它精准地，卡住了一个锈蚀的螺丝。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个巨大的，画着美女和啤酒的广告牌，晃了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正好砸在那堆“人山”旁边。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群劫匪，一个个脸色煞白，看着离自己脑袋不到半米的广告牌边缘，连呼吸都忘了。
光头大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起身，看都没敢再看悬浮车一眼。
“撤！快撤！”
一群人屁滚尿流，骑上摩托，跑得比来时还快。
司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乘客。
“刚……刚才，是你们……”
“开车。”
苏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猜测。
司机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问，连忙启动车子，绕过那堆废墟，加速向前开去。
这一次，车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司机再也不敢搭话，只是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偷偷瞟一眼后座的两人。
秦妄侧过头，看着苏念。
“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们。”
“杀人，会留下能量残留。”苏念淡淡地说，“文远会看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秦妄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喜欢苏念这种，把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样子。
悬浮车终于在废弃工业区的外围停下。
“两位……神仙，地方到了。”司机颤颤巍巍地说，“我就不进去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连加价的钱都不敢要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念和秦妄下了车。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像逃命一样，瞬间消失在街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巨大的厂房像一头头钢铁巨兽，在昏暗的天空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味道，很浓。”
秦妄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就在最里面那个厂房。”
苏念抬头，看向远处那栋最高的，烟囱已经断了一半的建筑。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的，类似防空警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废弃厂区。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地颤动。
“他发现我们了。”秦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
“不。”
苏念看着远处，那栋厂房的大门，正在缓缓地，自动打开，像一张邀请他们进入的巨口。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不是在发现我们。”
“他是在欢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