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扯了扯嘴角，黑眸里燃起一点兴味。
“我喜欢这个欢迎仪式。”
苏念没说话，迈步走进了那扇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铁门。
秦妄紧随其后。
在他们踏入的瞬间。
轰隆——！
身后的巨门猛然合拢，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厂房内激起层层回音。
光线被彻底隔绝。
极致的黑暗和死寂，瞬间笼罩了他们。
空气里，铁锈、机油和某种东西腐烂后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浓郁得令人作呕。
“装神弄鬼。”
秦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他话音刚落。
啪！
一束惨白的聚光灯，从极高的穹顶上打了下来，正好落在他们前方十米处。
光圈之内，一台锈迹斑斑的工业机器人，缓缓地，从一堆废铁中站了起来。
它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只机械臂的末端，是锋利如刀的切割爪。
“这就是你的欢迎？”
秦妄看向黑暗的深处，像是在对谁说话。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那台机器人。
它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两人，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
地面，随之震动。
“正好手痒。”
秦妄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他正要迎上去。
苏念却伸手拦住了他。
“别急。”
苏念的目光，越过那台冲来的机器人，看向了它身后更深沉的黑暗。
“玩具才刚上场，主人还没出来。”
就在机器人挥舞着切割爪，即将劈到他们面前时，苏念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机器人头顶上方，那根悬吊着巨大铁钩的起重机缆绳。
吱嘎——
一声金属疲劳的呻吟。
那根比手臂还粗的钢缆，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
巨大的铁钩，带着万钧之势，呼啸着砸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机器人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机器人，像被拍死的苍蝇，整个上半身都被砸进了地里，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徒劳地抽搐。
“……无趣。”
秦妄撇了撇嘴。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评价。
啪！啪！啪！
一盏接一盏的聚光灯，在厂房深处亮起，照亮了一条由废旧传送带铺成的“路”。
传送带的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
无数双红色的电子眼，在那些废铁堆里，亮了起来。
“有点意思了。”
秦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走吧。”
苏念率先踏上了那条传送带。
他们刚一站稳。
嗡——
传送带突然启动，载着他们，缓缓向着黑暗深处滑去。
两侧废铁堆里的“东西”，也开始骚动。
一只只由各种零件拼凑而成的机械蜘蛛，从铁堆里爬了出来，挥舞着尖锐的金属长腿，试图攻击传送带上的两人。
秦妄连看都懒得看。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属于邪神的气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机械蜘蛛，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虫子，动作瞬间僵住。
它们眼中的红光，剧烈地闪烁，仿佛在承受巨大的恐惧。
紧接着，一只接一只地，它们开始自相残杀。
它们用自己的利爪，疯狂地撕扯、拆解着同伴的身体。
火花四溅，零件乱飞。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血腥。
“真吵。”
秦妄皱起了眉。
苏念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把它们弄坏了。”
“是它们太脆弱。”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整个厂房内回荡。
“虫子……也敢污染我的殿堂？”
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一个快死的凡人，和一个……藏头露尾的野兽。”
“这就是守护那座城市的全部力量？”
传送带，在厂房的最中心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像一个角斗场。
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个由无数废旧汽车、机床、钢筋焊接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由流动的液态金属和闪烁的电弧构成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跳跃的蓝色电光，在头部的位置闪烁。
“通过了我的迎宾走廊，值得夸奖。”
那个金属声音，正是从王座上的“人”身上发出的。
“作为奖励，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它从王座上缓缓“流”了下来，在地面上重新凝聚成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形态。
电弧在它体表噼啪作响。
“现在，告诉我……”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们两个，谁想成为我新的电池？”
“电池？”
秦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正眼看向那个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巨人。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嫌弃。
“就你这个破铜烂铁拼起来的样子。”
“我怕你漏电。”
空气，死寂了一瞬。
那个金属巨人头部跳跃的电光，猛地由蓝色转为刺目的猩红。
“虫子！”
“你在挑衅一位神！”
冰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产生了剧烈的电音嘶鸣。
整个厂房的金属都在随之共振，发出嗡嗡的悲鸣。
“神？”
秦妄嗤笑一声。
“躲在这种垃圾堆里，靠吸收别人的能量苟延残喘的，也配叫神？”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金属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下去。
“你连做我仆人的资格都没有。”
“找死！”
金属巨人彻底暴怒。
它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猛地抬起手臂，指向苏念。
“那就从你这个孱弱的凡人开始！”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同伴是如何被我一寸寸碾碎，再熔铸成我王座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