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轰隆隆！
两侧堆积如山的废铁堆，像是活了过来。
无数锈蚀的钢筋、扭曲的汽车外壳、断裂的机械臂，化作一道钢铁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苏念所在的位置挤压而来。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将苏念瞬间压成肉泥。
苏念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袭来的钢铁。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的金属巨人身上，像是在分析着什么。
秦妄动了。
他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那股足以将一栋大楼压垮的钢铁洪流，在距离苏念还有三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无形力量操控的金属，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自我扭曲，自我折叠。
坚硬的钢板，像纸一样被揉成一团。
锋利的钢筋，自己打了个结。
一辆被压扁的汽车残骸，突然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然后又猛地合拢，将旁边的一台废弃机床咬得粉碎。
失控了。
金属巨人对它的“领域”的控制，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可理喻的力量，彻底扰乱。
“这……这是什么力量？”
金属巨人声音里的愤怒，第一次被惊骇所取代。
它无法理解。
在它的领域里，它就是神。
一切金属，都应该听从它的意志。
可现在，它的造物，它的武器，它的身体延伸，都在恐惧，在战栗，在反抗它。
“说了，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秦妄放下手，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自相残杀的废铁。
“太弱了，连当玩具都不合格。”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金属巨人身上。
“还有什么把戏？快点使出来。”
“我赶时间。”
这种极致的蔑视，比任何攻击都让金属巨人感到愤怒。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
它猩红的电光核心，剧烈闪烁。
“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机械降神’！”
轰——！
整个圆形空地的地面，突然裂开。
数十根粗大的电缆，如同地底巨蟒般破土而出，带着耀眼的电弧，缠绕向金属巨人的身体。
它的体型，在电流的灌注下，开始疯狂膨胀。
三米，五米，十米！
周围所有的废铜烂铁，都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过去，附着在它的身上，构成更庞大、更狰狞的装甲和武器。
转眼之间，一个由无数机械残骸和高压电弧构成的，超过二十米高的恐怖造物，矗立在了厂房中央。
它就像是这座钢铁坟场的怨念集合体。
“现在，虫子！”
巨人的声音，变成了响彻天地的雷鸣。
“感受绝望！”
一只由数台起重机吊臂组成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秦妄和苏念当头拍下。
阴影，笼罩了一切。
“终于有点样子了。”
秦妄抬起头，黑眸中闪过一丝兴趣。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
“它的核心，在闪。”
一直沉默的苏念，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秦妄耳中。
“频率不稳。”
秦妄的动作一顿，看向苏念。
苏念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尊巨大造物胸口处，那团最亮的猩红电光。
“它在透支。这种形态，它维持不了多久。”
苏念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它很急。”
“它需要一个新的、稳定的能量源。一个活的、拥有强大生命能量的‘电池’。”
秦妄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机械神”，是个空架子。
它看似强大，实际上内部的能源已经濒临枯竭。
它把他们引诱到这里，不是为了炫耀武力，而是为了捕猎。
“原来是个饿疯了的。”
秦妄眼中的兴趣，迅速消退。
他最讨厌的，就是弱者的虚张声势。
巨爪，已经拍到了头顶。
秦妄甚至懒得再去看它。
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在空中猛地一滞。
构成它的那些起重机吊臂、挖掘机铲斗，开始剧烈地颤抖。
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强行拆解它们。
“不！”
机械巨人发出惊怒的咆哮。
它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将更多的能量灌注到巨爪之中。
但，没用。
在秦妄那不讲道理的、源自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它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咔嚓！咔嚓！
连接巨爪的关节，一个接一个地断裂。
庞大的金属造物，在半空中分崩离析，化作无数零件，暴雨般砸落下来。
但没有一块碎片，能落到秦妄和苏念身边三米之内。
它们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弹向别处。
“怎么……可能……”
机械巨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分崩离析的手臂。
它忽然明白了。
眼前的这两个“虫子”，根本不是它能理解的存在。
尤其是那个黑发黑眸的男人。
他不是野兽。
他是深渊。
恐惧，第一次压倒了愤怒和饥饿。
它必须逃！
但就在它准备舍弃这具庞大的身体，让核心意识逃离时。
它看到了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凡人，那个被它视为突破口的苏念，忽然对它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微笑。
“抓到你了。”
苏念轻声说。
下一秒。
数十道比之前那些电缆更细，却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液态金属触手，毫无征兆地从苏念脚下的阴影中射出。
它们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机械巨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些触手，就精准地绕过了它庞大而无用的身躯，直接刺入了它胸口那团猩红的电光核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再是雷鸣般的咆哮，而是尖锐刺耳的电子悲鸣。
庞大的机械身躯，瞬间僵住。
秦妄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从苏念影子里钻出来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好玩的玩具？”
苏念没有回答。
他操控着那些金属触手，像最精密的手术刀，在对方的核心里探查着。
很快，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原来，你才是电池。”
苏念的目光，穿透了那团狂乱的电光，看到了被囚禁在核心最深处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一个被无数电线和导管插满全身，早已失去生命迹象，却依然在被榨取着某种能量的……调查员。
他的身上，还穿着零号调查局的制式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