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
苏念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团狂乱的电光，落在那具被囚禁的尸体上。
原来，这个所谓的“机械神”，根本不是“容器”。
它只是一个更低等的，需要靠吸食别人能量才能存活的寄生虫。
而那个死去的调查员，就是它赖以生存的充电宝。
“啊啊啊——放开我！”
核心内部，那团属于机械神的意识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被那些幽蓝色的触手疯狂抽取。
那些触手，比它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更贪婪，更霸道。
“吵死了。”
秦妄皱起了眉，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手，一股漆黑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准备将眼前这个巨大的垃圾堆彻底抹除。
“别动。”
苏念的声音传来。
秦妄的动作一顿，不满地看向他。
“哥，它太吵了。”
“那是我的新玩具。”
苏念头也没回，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些刺入核心的触手上。
他不是在单纯地汲取能量。
他是在读取。
像一个黑客，入侵对方的数据库，掠夺着它所有的记忆和信息。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苏念的脑海。
他看到这个意识体，是如何在一堆废弃的智能机械中诞生。
他看到它如何吞噬了整个厂区的电力系统，变得越来越饥饿。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调查员。
他不是被捕获的。
他是主动走进来的，像是在追寻着什么。
一场大战。
调查员最终力竭，被这个刚刚成型的“机械神”抓住，变成了它的核心电池。
“原来如此。”
苏念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他心念一动。
那些幽蓝色的触手，猛地向内一绞。
“不——！”
机械神的意识，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随即彻底湮灭。
苏念没有浪费。
他操控着触手，将那团纯粹的意识能量，连同它从调查员身上榨取的所有生命力，全部打包，拖回了自己的影子里。
轰隆隆——
失去了核心意识，那尊二十多米高的巨大造物，瞬间分崩离析。
无数的钢铁零件，像一场浩大的暴雨，从空中砸落，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烟尘弥漫。
当一切平息。
场中只剩下两个东西。
一具从半空中摔落，被无数电缆和导管缠绕的尸体。
以及一颗悬浮在尸体上方，拳头大小，通体由液态金属构成的，不断变幻着形状的银色球体。
那是机械神留下的躯壳。
“就这？”
秦妄撇了撇嘴，一脸的意兴阑珊。
苏念没理他，他走到那颗银色球体前，伸出手。
球体似乎感受到了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不错的材料。”
苏念低语。
这种可以随意变形的液态金属，是他前世都梦寐以求的傀儡素材。
他心念一动，银色球体化作一道流光，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朴实无华的银色手镯。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那具尸体。
秦妄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具干瘪的尸体，嫌恶地皱起了眉。
“一股死人的味道。”
苏念蹲下身，无视了那些恶心的导管，开始检查尸体。
调查员的制服已经破烂不堪，但胸口的身份牌还在。
【零号调查局，外勤三队，队长，周正。】
苏念的目光，落在了周正腰间的一个金属盒子上。
那是一个个人数据终端（PDT），外壳已经严重变形，屏幕也碎裂了。
他伸手，想把它拿下来。
“别碰，脏。”
秦妄抓住了他的手。
苏念抬眼看了他一下。
秦妄立刻改口。
“我来。”
他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个PDT从尸体上剥离，悬浮到苏念面前。
苏念接过PDT，尝试着开机。
没有反应。
能源已经耗尽了。
苏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手镯。
他伸出手指，在PDT的充电接口上点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属于机械神的能量，从手镯流入PDT。
滋滋——
PDT发出一阵电流声，破碎的屏幕，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着一个严重损坏的文件列表。
大部分文件都无法打开。
只有一个被置顶的，名为“最终任务日志”的文件，还在闪烁着红光。
苏念点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了一段段破碎的文字。
【任务目标：追查高危异常能量源，代号‘熔炉’。】
【……能量特征分析……与‘深渊计划’一号实验体，秦妄，高度相似……】
看到自己的名字，秦妄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念继续往下看。
【……‘熔炉’并非‘容器’，疑似为伴生型掠食者……文远博士的理论被证实……】
【……我必须在它成熟前，将其摧毁……】
文字到这里就中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残缺的地图。
地图上，有五个正在闪烁的红点。
其中四个，和文远给苏念的地图完全一致。
但，多出了第五个。
那个红点，位于极北的冰原之下，闪烁的频率，比其他四个都要快，都要刺眼。
“还有一个。”
秦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就在这时，PDT的电量似乎即将耗尽，屏幕开始剧烈闪烁。
在它彻底熄灭前，一个音频文件的图标，自动弹了出来。
苏念立刻点了播放。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男人急促的，带着喘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周正的声音。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我已找到‘熔炉’……请求支援……”
背景音里，是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文远的计划是错的！……这些‘容器’不是在养蛊……它们是钥匙！是打开‘门’的钥匙！”
“……每一把钥匙，都对应着一道锁……一旦全部被激活……‘门’就会……”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周正的声音，被一声痛苦的闷哼打断。
录音，到此为止。
PDT的屏幕，也彻底暗了下去。
钥匙。
门。
苏念站在原地，沉默着。
秦妄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想开门。”
“我们就是钥匙。”
苏念缓缓抬起头，看向秦妄。
“不。”
他纠正道。
“我们不是钥匙。”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那个幽绿色的印记，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微微亮起。
“我们是能砸烂所有锁，再把那个想开门的人，一起拖进门里的……”
“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