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
秦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漆黑的眸子里，那股冰冷的杀意，被一种更纯粹的，破坏的欲望所取代。
“我喜欢锤子。”
苏念的目光，从秦妄的脸上，移回了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他也是锤子。”
苏念的声音很轻。
“可惜不够硬，先碎了。”
他蹲下身，看着周正那张因为生命力被榨干而极度扭曲的脸。
“旺财。”
“在，主人。”
“把这个PDT里所有的数据，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复制三份，分别发送到我的三个备用邮箱。”
“指令已接收。”
苏念将彻底报废的PDT丢给悬浮在空中的旺财，然后看向那具尸体。
“烧了，碍眼。”
秦妄的声音里充满了嫌恶。
“不。”
苏念站起身。
“他还有用。”
他抬起手腕，那个新得的银色手镯，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化作一滩液态金属，将周正的尸体完全包裹。
液态金属迅速凝固，变成一个表面光滑的，没有任何缝隙的银色金属棺。
“带回去，看看零号调查局，愿意出什么价钱来赎他们队长的尸体。”
苏念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生意。
秦妄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反驳。
他不喜欢苏念碰任何死人，但他也知道，苏念做的每个决定，都有他的道理。
“那第五个呢？”
秦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厂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极北之地。
“我去把它捏碎。”
“不急。”
苏念转身，向着厂房外走去。
“文远没告诉我们有第五个。他在等，等我们这几把‘钥匙’，互相找到对方，然后厮杀，或者……一起去开那扇门。”
秦妄跟在他身后，周身的黑色雾气若隐若现。
“他想看戏，我就把他的戏台给拆了。”
苏念的脚步停在巨大的铁门前。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很明确。”
他不需要说出那个名字。
秦妄已经笑了。“我来动手。”
“我要活的。”苏念纠正他。
“我要把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深渊之种’的数据，全部挖出来。”
秦妄的笑容变得更加危险。
“好，我把他拆成零件，你慢慢挖。”
苏念没再说话，他抬起手，准备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铁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猛地向内凹陷，然后轰然倒塌。
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从门外涌了进来，将整个厂房照得亮如白昼。
苏念和秦妄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数十个红色的激光点，在同一时间，精准地落在了他们两个的眉心和心脏位置。
门外，数不清的黑色装甲车，堵死了所有的出口。
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穿着和周正身上制服同款的黑色作战服，手中的高能武器，已经锁定了他们。
肃杀的气氛，瞬间凝固。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留着利落短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女人，从一辆指挥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肩上，是零号调查局行动部部长的肩章。
她的目光，扫过倒塌的铁门，扫过厂房内一片狼藉的废墟，最后，落在了苏念和秦妄的身上。
当她看到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金属棺时，瞳孔猛地一缩。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女人的声音，像冰一样冷，不带任何感情。
秦妄嗤笑一声。他刚想说话。
苏念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没有武器。”
苏念平静地看着那个女人，摊开了双手。
女人冷笑一声。
“你们两个，就是最危险的武器。”
她的视线，在苏念手腕上的银色手镯，和秦妄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黑雾之间，来回扫视。
“苏念，秦妄。”
她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区域。
“你们因涉嫌谋杀零号调查局特级调查员，周正，以及窃取S级机密，现在，我正式宣布，将你们逮捕。”
“谋杀？”苏念挑了挑眉。
“证据呢？”
“证据？”女人抬手，指向那个银色的金属棺。
“周正队长的生命信号，在半小时前，和他的PDT信号，一同在这里消失。而你们，是唯一的嫌疑人。”
“哦？”
苏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
“所以，你们是来给你们的队长，收尸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中了在场所有调查局成员的神经。
“放肆！”
女人身后的一个年轻副官怒喝道。
“立刻交出队长的遗体！否则，就地格杀！”
“格杀？”
秦妄终于忍不住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所有指向他的激光红点，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那些握着武器的士兵，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恐惧。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凭你们这些……废铁？”
秦妄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秦妄！”
女人厉声喝道，她的额角，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作为行动部部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代号“暴君”的男人，有多么恐怖。
“你想和整个帝国为敌吗？”
“帝国？”
秦妄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如果帝国要动他，那我就毁了帝国。”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苏念，动作狂妄，且不容置疑。
气氛，一触即发。
“好了。”
就在这时，苏念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拉了拉秦妄的衣角。
“别跟狗乱叫。”
然后，他看向那个脸色铁青的女人。
“想谈，就让能做主的人来。”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女人冷冷地回应。
“是吗？”苏念笑了。
他抬起手，那个银色的金属棺，缓缓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我说，杀死你们队长的凶手，另有其人。”
“而我，不仅知道凶手是谁，还知道一个，你们零号调查局，做梦都想知道的秘密呢？”
他的指尖，在金属棺上轻轻敲了敲。
“关于第五把‘钥匙’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