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把‘钥匙’。”
苏念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对峙中炸响。
那个代号“鹰眼”的女部长，林薇，锐利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钥匙”计划，是零号调查局的最高机密。
知情者，不超过五人。
而“第五把钥匙”的存在，更是机密中的机密，是连周正这个级别的队长，都无权过问的禁区。
“你……怎么会知道？”
林薇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冰冷的镇定。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它在哪。”
苏念的指尖，在银色的金属棺上，画了一个圈。
“现在，你觉得我有资格谈条件了吗？”
林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死死地盯着苏念，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真假的成分。
但苏念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或者，你也可以现在下令开火。”
苏念补充道。
“然后，你们就只能从一堆废墟里，去猜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了。”
秦妄配合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周身的黑雾，开始不安分地涌动。
“我保证，会很热闹。”
林薇的脸色，青白交加。
她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几秒钟后，她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转身从副官手中拿过一个加密通讯器。
“部长，不可！”副官急道，“他们是……”
“闭嘴。”
林薇冷声打断他，迅速在通讯器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短暂的电流声后，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了指挥车前。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高领制服的中年男人，没有肩章，没有军衔，但当他出现的瞬间，包括林薇在内的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男人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林薇，退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陈局。”
林薇立刻收起武器，向后退开，将主导权完全交了出去。
被称作“陈局”的男人，目光穿过破碎的铁门，直接落在了苏念的身上。
“苏念。”
他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只有三分钟。”
“足够了。”
苏念看着那道全息影像，知道正主来了。
“第一，周正不是我们杀的。他是‘钥匙’，在尝试开一把错误的锁时，把自己玩碎了。”
陈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给周正递上那把错误钥匙的人，叫文远。我想，这个名字，您应该不陌生。”
提到“文远”时，陈局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收缩。
“第三，文远的目标，是集齐所有的钥匙，包括那第五把。他把我们当成了棋子，也把你们零号调查局，当成了棋子。”
苏念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事件的核心。
“空口无凭。”
陈局的声音，依旧沉稳。
“旺财。”苏念轻唤一声。
悬浮在空中的智能管家，镜头亮起，投射出另一道光幕。
光幕上，是一段被解密后的音频波形。
“……周队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种子’的排异反应非常强烈，强行融合，风险太高了……”
这是文远的声音。
“闭嘴！这是命令！”
这是周正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狂热。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对付‘暴君’。只要能拿到他的样本，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成功率是多少。”
短暂的沉默后，文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
“理论上，百分之五十。但如果您能让他陷入极度的愤怒，或者……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力量出现失控的迹象，成功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八十。”
“很好。”
音频到此为止。
厂房前，一片死寂。
林薇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终于明白，周正为什么会选择用那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挑衅秦妄。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一个由文远设下的，用周正的命，来换取数据的圈套。
“这些，是从周正的PDT里找到的。”
苏念淡淡地说道。
“现在，我们来谈谈生意。”
陈局的全息影像，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说出你的条件。”他终于开口。
“很简单。”苏念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文远。活的。包括他所有的实验室，所有的研究数据，以及他本人。”
“不可能。”
林薇下意识地反驳。
“文远是帝国科学院的首席，他的安保级别……”
“那是你们的问题。”
秦妄冷笑着打断她。
“你们可以把他交出来，或者，我们自己去拿。那样的话，帝国科学院，可能就要换个地方重建了。”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从秦妄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人会怀疑他做不到。
陈局抬了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林薇。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苏念。
“你的回报呢？关于第五把‘钥匙’的情报，价值需要对等。”
“当然。”
苏念笑了。
“作为回报，我会把文远，连同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深渊之种’的秘密，一起打包送给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第五把钥匙……我会亲自去取。取到之后，它的用途，由我决定。”
“你这是在抢劫！”另一个副官忍不住喊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苏念毫不避讳。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我的条件，我们成为暂时的盟友，一起解决文远这个麻烦。你们拿回你们想要的机密，我拿到我想要的人。”
“第二，拒绝。我们成为敌人。你们继续被文远蒙在鼓里，眼睁睁看着他拿到第五把钥匙，然后，再来对付我们。”
苏念摊开手。
“我个人，比较推荐第一种。毕竟，和我们做敌人，代价通常会很高。”
陈局的全息影像，双眼微眯，像是在评估这笔交易的风险与收益。
许久。
他缓缓开口。“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提议。”
林薇等人，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但是，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陈局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在处理完文远之后，你们两个，必须接受零号调查局的最高级别监管。直到我们确认，你们对帝国，再无威胁。”
“监管？”
秦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那不就是坐牢？”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陈局重复了苏念刚才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成交。”
出乎所有人意料，苏念一口答应了下来。
秦妄猛地转头看他，眉头紧锁。
苏念却只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对着陈局的全息影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陈局。我也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
“在监管开始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先找到一个，关得住我们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