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的全息影像，消失了。
空气里的威压，却并未散去。
林薇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她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既愤怒，又无力。
“收队。”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得能结出霜。
包围圈外的士兵们，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装甲车引擎重新启动，枪口缓缓垂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总算潮水般退去。
“两位，请吧。”
林薇侧过身，指向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磁悬浮装甲车。
那姿态，不像是在邀请盟友，更像是在押送重犯。
秦妄冷哼一声，黑雾缭绕的手，搭上了苏念的肩膀。
“你刚才，不该答应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监管？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一个画出来的大饼，你还真想吃？”
苏念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前提是，他们得有那个锅，来烙这张饼。”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走向那辆装甲车。
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看秦妄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戒备，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车门无声滑开。
车内空间很大，金属内壁闪烁着冷光，除了两排对坐的合金座椅，再无他物。
林薇率先走了进去，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苏念和秦妄，则在她对面坐下。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你们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最终，还是林薇打破了沉默。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妄。
“周队的仇，我一定会报。”
“你的仇人，叫文远。”苏念提醒她。
“如果你非要把账算在我们头上，我不介意让零号调查局的烈士名单，再加长一点。”
“你！”
林薇猛地站起，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秦妄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周身的黑雾，瞬间浓郁了三分。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坐下。”
苏念的声音不大，却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他对林薇说。
“谈生意，要有诚意。如果你只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可以下车。”
林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瞪着苏念，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秦妄，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目的地是哪？”苏念问道。
“一个你们会‘喜欢’的地方。”林薇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陈局说，既然是合作，就要拿出诚意。在行动开始前，先带你们参观一下，为你们准备的‘新家’。”
装甲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座位于城市地下的巨大建筑前。
这里，是零号调查局的最高机密设施之一。
代号，“黑盒”。
一个专门用来收容和研究S级以上异常实体的监狱。
厚重冰冷的钛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
“欢迎来到‘黑盒’。”
林薇走在前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这里，是帝国最坚固的堡垒。每一寸墙壁，都由百米厚的强化混凝土，和三层钛合金装甲构成。能源系统，由独立的地热核心供应，可以保证能量护盾，永不失效。”
她带着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由透明强化材质构成的观察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巨大的，被能量力场笼罩的囚室。
里面，关押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场”。
有体型堪比卡车，全身长满眼球的血肉聚合体。
有能够扭曲空间，不断在囚室里闪现的幽灵。
还有一些，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产生精神错乱的，不可名状之物。
“这里的每一个囚室，都是针对收容物特性，量身定制的。物理隔绝，能量压制，精神屏蔽，维度锚定……我们有上百种方法，能让最不听话的家伙，变得比猫还乖。”
林薇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秦妄。
秦妄却只是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兴致缺缺。
“就这？”他懒洋洋地开口。
“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结果，就是一堆吵闹的宠物。”
林薇的脸色，瞬间僵住。
苏念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些囚犯身上。
他一直在观察着整个基地的能量流向，和结构布局。
“林部长。”他忽然开口。
“为我们准备的笼子，是哪一个？”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领着他们来到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一个比其他所有囚室，都要大上数倍的圆形空间。
整个空间，空无一物，只有最中心，悬浮着一个黑色的，不断旋转的立方体。
“零号囚室。”
林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专门为‘暴君’这种级别的存在，所准备的。它的墙壁，由中子星内核材料打造，可以承受超新星爆发级别的冲击。内部的时间流速，被降至外界的百万分之一。能量场，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进行无休止的湮灭和重塑。”
她看着秦妄，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里，不存在逃跑的可能。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永恒的沉睡。”
“听起来，确实很厉害。”
苏念点点头，表情似乎很认真。
他走到观察窗前，仔细地看着那个黑色的立方体，以及周围复杂的能量管线。
“设计这个囚室的人，是个天才。”
“当然。”林薇的下巴，微微扬起。
“但是，”苏念话锋一转，“他好像犯了一错错错误。”
“什么错误？”
林薇皱眉。
“这个能量频率，”苏念指着一道在管线中流淌的，幽蓝色的数据流，“如果我没看错，它在排斥一种特定的以太波形。”
他看向秦妄，秦妄身上的黑雾，恰好就是那种波形。
“而不是压制。”
苏念转过头，对着脸色煞白的林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不是在关他，是在给他充电。”
话音刚落。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个基地的寂静。
红色灯光，疯狂闪烁。
林薇的通讯器，发出尖锐的呼叫。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部长！文远……文远他……”
“他把‘种子’的数据库，向全帝国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