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种子’的数据库，向全帝国公开了！”
通讯器里那声嘶力竭的尖叫，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林薇的神经上。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碎裂，然后被一种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你说什么？！”
她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因为失控而变得尖利。
“哪个数据库？公开到什么程度？！”
“全部！部长！是全部的原始数据！包括……包括所有‘容器’的身份信息，能量特征，还有……还有‘深渊之种’的理论模型！”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帝国网络安全中心在三分钟前就瘫痪了！现在整个天网都是这些数据！根本删不掉！”
林薇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扶住身后的观察窗，冰冷的触感，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完了。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种子”计划，是帝国最高机密。
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这把剑，掉下来了。
“真热闹。”
苏念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薇紧绷的神经。
他看着林薇煞白的脸，嘴角的笑意，不带任何温度。
“文远这是掀了桌子，不玩了。”
“闭嘴！”
林薇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如果不是你们……”
“是我们？”秦妄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他周身的黑雾，像有生命一般，翻涌着，咆哮着。
整个“黑盒”基地，所有被关押的“异常”，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更高维度的恐惧，开始疯狂地撞击着囚室，发出凄厉的哀嚎。
整个基地，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你们的无能，把一把刀，递到了一个疯子手里。”
秦妄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警报和嘶吼。
“现在，疯子拿着刀，在你们的广场上乱砍。你却想把罪名，安在刀的头上？”
林薇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做什么？”
苏念看着秦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他把所有‘钥匙’的信息都公之于众，等于是在告诉全世界，这些‘钥匙’拥有怎样的力量。”
“他想让全世界都陷入恐慌，或者……陷入狂热。”
秦妄接过了他的话。
“他想让那些渴望力量的疯子，都来找我们。他想看一场盛大的烟火。”
“不只是烟火。”
苏念摇了摇头。
“他是在逼我们。逼我们为了自保，去吞噬其他的‘钥匙’，变得更强。他想加速‘养蛊’的进程。”
苏念的目光，重新落回林薇身上。
“林部长，你的戏台，塌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把我们关在这个充电宝里，然后等着外面的人，把零号调查局的大门给拆了？”
林薇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通讯器，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陈局的全息影像，直接投射在了她面前。
陈局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甚至没有看林薇一眼，目光直接穿透了她，锁定在苏念身上。
“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没有说“我们”，而是说“我”。
这是一个请求。
来自零号调查局最高长官的，近乎低头的请求。
“帮助？”
苏念笑了。
“陈局，我们刚才谈的，可是‘监管’。我怎么敢帮助我的监管者呢？”
陈局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之前的条件，全部作废。”
他沉声说道。
“现在，我以零号调查局局长的名义，正式邀请你，成为这次危机的最高顾问。”
“顾问？”秦妄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得好听，不就是找个擦屁股的。”
“我拒绝。”
苏念的回答，干脆利落。
陈局和林薇，都愣住了。
“我不是你们的下属，也不是你们的工具。”
苏念的眼神，变得和秦妄一样，充满了侵略性。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由我主导。”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权。所有零号调查局的资源，情报，人员，都必须无条件听从我的调遣。”
“第二，立刻把文远的所有信息，包括他可能藏身的每一个地点，他所有的暗网账户，他联系过的每一个人，全部发给我。我要的，是未经筛选的原始数据。”
“第三，”苏念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这个为他们准备的“笼子”。
“把这个地方的控制权，暂时交给我。我觉得，它还有别的用处。”
“你疯了！”
林薇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把‘黑盒’交给你？你知道这里面关着什么吗？！”
“我知道。”苏念平静地看着她，“一堆不错的材料。”
陈局沉默了。
他看着苏念，那个看似单薄的青年，此刻却散发着比秦妄更加危险的气息。
秦妄的危险，是写在脸上的，是纯粹的破坏。
而苏念的危险，是藏在骨子里的，是冷静的，有预谋的，掌控一切的欲望。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局问道。
“你没得选。”
苏念摊开手。
“你可以继续犹豫。半个小时后，帝都星就会出现第一批因为看了数据库，而试图觉醒‘种子’力量的疯子。一个小时后，其他星球也会开始效仿。二十四小时后，整个帝国，都会变成文远的实验室。”
“而我们，”苏念指了指自己和秦妄，“会成为所有疯子追逐的目标。到时候，我们可没空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我可能会选择一个人口密集的城市，好好地打一架。你觉得，帝都星怎么样？”
赤裸裸的威胁。
陈局的额角，终于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断。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陈局！”
“林薇。”陈局的声音，不容置喙。
“从现在起，将你的最高权限，移交给苏念先生。无条件配合他的一切行动。”
“这是命令。”
林薇的身体，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苏念手腕上的银色手镯，微微一亮。
旺财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主人，已接收到一份S级加密文件，以及‘黑盒’基地的最高控制权限。”
“很好。”
苏念看都没看林薇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旺财，把文远的数据，投出来。”
一道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他们面前展开。
无数的数据流，在星图上闪烁。
最终，锁定了三个红点。
一个在帝都星的科学院总部。
一个在边境的秘密军事基地。
还有一个，在远离帝国疆域的，一颗荒芜的小行星上。
“他很聪明，准备了三个狡猾的兔子洞。”
秦妄看着那三个点，舔了舔嘴唇。
“我们去哪一个？”
“哪一个都不去。”
苏念的目光，落在了那颗荒芜的小行星上。
他伸出手指，在星图上轻轻一点。
“旺财，动用‘黑盒’的权限，连接天基武器系统‘达摩克利斯’。”
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做什么？！”
“敲山震虎。”
苏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既然他想看烟火，我就放一个最大的，给他看。”
他对着星图，下达了指令。
“目标，坐标A-734小行星。饱和式攻击。”
“现在，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