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
林薇发出一声尖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扑向苏念。
她想去抢夺那个控制台，想去终止那个疯狂的指令。
一道黑雾，比她更快。
秦妄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林薇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踉跄着后退。
“别打扰他。”
秦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残忍。
“好戏，才刚刚开场。”
主屏幕上，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指令已确认。S级权限验证通过。”
“天基武器系统‘达摩克利斯’解锁。”
“目标锁定：A-734小行星。正在计算轨道，注入能量。”
“10，9，8……”
倒计时每跳动一下，林薇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次。
她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死灰。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她嘶吼着。
“那上面可能有人！有帝国的资产！你这是在犯罪！”
苏念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星图。
“3，2，1……”
“开火。”
星图上，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束，从帝都星的同步轨道射出。
它无声无息地划破漆黑的宇宙，精准地命中了那个遥远的坐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绚烂的光焰。
星图上，那颗代表着A-734小行星的红点，只是……消失了。
就像被橡皮擦，从画板上抹去。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整个“黑盒”的中央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仪器的低鸣，和林薇粗重的喘息。
她瘫软在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完了……”
苏念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当然知道那上面有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根据我刚刚拿到的原始数据分析，那里是文远最重要的备用实验室之一。里面储存着他近百年来所有的克隆体和失败的实验品。当然，还有一套完整的‘种子’数据库备份。”
林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血丝。
“那你还……”
“所以才要毁掉它。”
苏念打断了她。
“我不是在杀人，林部长。我是在清理垃圾。”
“对付一个疯子，你不能比他更智智。因为理智，在他的游戏规则里，是弱点。”
苏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要比他更疯，更不按常理出牌。你要把他辛辛苦苦搭建的棋盘，一个一个，当着他的面，砸得粉碎。”
“他想看烟火，我就放给他看。他想看混乱，我就给他制造更大的混乱。”
“他以为他是棋手，我们都是棋子。我要让他明白，现在，棋盘在我手里。”
秦妄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走到苏念身边，毫不避讳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态亲昵而又充满了占有欲。
“我喜欢这个玩法。”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通讯请求。
旺财的声音在苏念脑中响起。
“主人，检测到未知源的加密通讯，无法追踪，无法拦截。对方……直接接管了我们的通讯频道。”
林薇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零号调查局的“黑盒”基地，被外部通讯接管，这本身就是一件天方夜谭。
“接进来。”
苏念的语气，没有丝毫意外。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背景像是一个窗明几净的实验室。
如果不是那份S级的通缉令，任谁也无法将这个看起来像是大学教授的男人，和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文远。
他看着苏念，脸上带着一丝欣赏的微笑，甚至还鼓了鼓掌。
“精彩的烟火。”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控制室。
“苏念先生，对吗？我得承认，你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苏念，又在秦妄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本来以为，这场游戏的主角，只有我们这些被选中的‘种子’。我们追逐，我们吞噬，最终决出唯一的胜者，成为新的‘神’。”
“但你，一个普通人，一个连‘容器’都算不上的凡人，居然能驯服最高傲的‘钥匙’，还能从帝国那些蠢货手里，抢走最锋利的玩具。”
他的语气，像是一个发现了新物种的科学家，充满了狂热的好奇。
“你毁掉的，只是我最不重要的一个棋盘。但没关系，你让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变数。”
“你让我意识到，游戏，可以变得更好玩。”
苏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完了？”
文远笑了。
“当然没有。”
“为了庆祝你的正式加入，我决定，加快游戏的进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他的身后，浮现出帝都星的全息影像。
一个鲜红的标记，点在了帝都星的中央科学院上。
“下一个目标，这里。”
文远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我给了他们二十四小时。让他们把你，苏念先生，完好无损地交给我。”
“否则……”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你猜，‘深渊之种’的原始数据，在一颗人口超过三十亿的星球上彻底绽放，会是什么颜色？”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屏幕上，只剩下帝都星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和那个刺眼的，血红色的标记。
林薇的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不仅是个疯子。
他还是个魔鬼。
他把屠刀递给了帝国，然后把苏念，推到了刀刃上。
交，还是不交？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帝国高层都陷入疯狂的阴谋。
“他想让你成为全帝国的公敌。”
秦妄的声音，冷了下来。
“有点意思。”
苏念却笑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击着。
“旺财，把‘黑盒’里所有A级以上‘异常’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特别是那些……和精神、信息、网络有关的。”
林薇不解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他想玩舆论战？”
苏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比文远更加疯狂的光芒。
“那我就陪他玩。”
“他有‘深渊之种’，我有一整个‘黑盒’的怪物。”
“看看谁的玩具，更厉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