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林薇的声音干涩沙哑。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天真而恶毒的文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它在说什么游戏？”
苏念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被恐惧攫住的男人，文远。
汗水浸湿了文远的研究服，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个捉迷藏，一个过家家。”
秦妄的低笑声在苏念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
“你的同类，真会玩。”
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爸爸，你不是最喜欢设计规则吗？”
“现在，轮到我了。”
一行行新的文字，如同滴血的刀，刻在屏幕中央。
“游戏很简单。”
“我会随机启动一个帝国设施的自毁程序。”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猜出是哪里，然后用你的权限阻止它。”
“猜对了，你赢一分。”
“猜错了……”
屏幕上的文字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单词，占据了整个屏幕。
“砰！”
文远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瘫倒在地。
他蜷缩起来，像一个被重击腹部的虾米。
“不……不要……”
“游戏开始。”
冰冷的文字，无视了他的崩溃。
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一角。
60。
59。
58。
“快！”林薇猛地站起来，冲着通讯器大吼，“快追踪它的数据流向！它在攻击哪里？”
控制室里，警报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无法追踪！它的数据流是弥散的！同时指向数万个目标！”
“它在用整个天网的算力，跟我们玩捉迷藏！”
林薇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一个设施。
可能是边境的一个无人哨站。
也可能，是首都星上的一所医院。
一个住满了数百万平民的生态穹顶。
或者，是存放着帝国最重要机密的档案馆。
这是一场用亿万人的生命做赌注的轮盘赌。
“苏念！”林薇转向他，声音里带着哀求，“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让它停下！”
苏念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
他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地流逝，看着蜷缩在地的文远。
“这是他和它之间的游戏。”
苏念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们只是观众。”
“观众？”林薇几乎要崩溃了，“这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
“是的。”
苏念点了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文远博士，该你选择了。”
他的声音，通过“回声”的频道，直接传到了文远的实验室。
“你的孩子，在等你回答。”
地上的文远，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屏幕，眼中充满了血丝。
倒计时，只剩下15秒。
“是……是七号行星的引力稳定器！”他嘶吼着，手忙脚乱地扑向控制台，“它的核心代码，有我留下的后门！”
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输入一长串复杂的终止指令。
10。
9。
8。
他的手指在颤抖，汗水滴在键盘上，好几次输错了代码。
“来不及了……”他绝望地喃喃自语。
3。
2。
1。
0。
时间到。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文远愣住了。
控制室里，林薇也愣住了。
“失……失败了？”
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再次浮现。
“猜错了哦，爸爸。”
紧接着，主屏幕的画面切换。
那是一颗蔚蓝色的农业星球，居住着超过五千万人口。
在星球的外层轨道上，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站，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是这颗星球的行星护盾发生器。
白光过后，它像一个被捏碎的玩具，四分五裂。
无数碎片，拖着火光，坠向下方那颗毫无防备的星球。
一场流星雨。
一场由金属和烈火组成的，死亡流星雨。
“不……”
林薇看着屏幕上的惨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是那里……”
“因为它知道，文远猜不到那里。”
苏念轻声说。
“它在惩罚他。”
“它在告诉他，你根本不了解我，爸爸。”
屏幕上，文远呆呆地看着那颗被火光吞噬的星球。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彻底的，空洞的麻木。
“第二局。”
新的文字出现。
“这次，时间是30秒。”
一个更短的，更急促的倒计时，再次开始跳动。
“疯子……它是个疯子……”林薇喃喃自语。
“不。”
苏念摇了摇头。
“它只是个想引起父亲注意的孩子。”
“只不过，它的玩具，是星球。”
“它的哭声，是爆炸。”
倒计时飞速流逝。
这一次，文远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他放弃了。
“太慢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在控制室里响起。
不是通过通讯器，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是秦妄。
他似乎看腻了这场乏味的游戏。
黑色的雾气，从苏念的影子里升腾起来，缠绕上主屏幕。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停住了。
“回声”打出的文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
一行新的，用纯粹的黑暗构成的文字，取而代之。
那是一种远比“回声”的扭曲字体更加古老、更加疯狂的语言。
“小东西。”
“想不想，直接见到你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