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念旧,林泽金扯了扯嘴角,推门进去。
包间在走廊尽头,他找到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江澈清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摊着菜单,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林泽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菜单。
“坐。”江澈清语气淡淡。
林泽金打量了一下包间,不大,一张四人桌,四把椅子,空间算不上宽敞,看样子应该装不下12个人那么多。
他稍微满意了一点,直接拉开江澈清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谁料他刚坐下,江澈清的动作就是一僵,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了移,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冷了几分:“你坐对面。”
江澈清语气算不上好,甚至颇有一点疏离的滋味,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林泽金听了,不由得看向他,叫他来一起吃饭的人是他,又摆出这样一副冷淡的姿态是做什么?在梦里也没见他这么冷淡呀。
林泽金心里那点不得劲又冒出来了,他干脆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坐姿比刚才更放松了,甚至隐隐有种反客为主的架势。
“没事,我不介意。”
江澈清眉头微皱,他没说话,直接站起身,打算绕到对面去。
可他刚站起来,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他低头,看着林泽金抓着他衣袖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他一甩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别离我这么近,注意你的身份。”
林泽金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微微一愣,他倒是从来没有被江澈清这么对待过,像是一个厌恶的陌生人,不知分寸的攀上了江澈清这条大腿。
他从未经历过完整的五年,死后就直接重生了,对他而言,昨天才跟他一起亲密无间的爱人,一朝醒来,不仅变得十分陌生,甚至还厌恶他,疏离他,嫌弃他。
林泽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无所谓地收回了手,抬头看着已经起身的人。
他太熟悉江澈清,也知道自己哪一方面会更吸引他,但他不知道会不会吸引这个时期的江澈清。
于是他微微坐直了些,恢复了一贯的高冷,甚至连神情也如同之前他们俩初次接触的那一般,高冷的,疏离的,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江澈清也的确因为他这一个动作和神态,微微愣住,没有急着落座,只是低着头看着他,像是真的被他唬住了那样。
林泽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听说你之前有一个爱人,我和他很像,我可以当他的替身,哪怕被打骂都没关系,不知道江总愿不愿意收留我?”
这话刚一落下。
之前都是对他比较冷淡,像陌生人一样对待的江澈清,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甚至没有给人一点时间一拳就是砸上了林泽金的脸。
林泽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尝到了血腥味,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点红。
“你也配做他的替身?别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他。”
林泽金被欺负了,反而笑出了声。
“江总,”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我们还没签合同呢。现在下手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江澈清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拳头还攥着,他盯着林泽金,眼神像是要吃人。
林泽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不躲不闪。
“怎么生气了?”他问,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听说你们关系并不好,所以才上赶着来当沙包,可听你这语气......似乎对他余情未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分开的时候关系很好,好到江澈清要把股权转让给他,好到要带他去见爷爷。
但他不想直接上赶着去给自己当替身,还当的那么无怨无悔,哪怕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他也要亲口听到对方的确是在意他的。
不然只喜欢他这样一张脸,算什么意思?
江澈清没说话,他死死盯着林泽金,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林泽金眼神一颤,似乎有些怕了似的,微微后退,就是这个动作,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江澈清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厌恶自己刚才的失控,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林泽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那这么说来,我跟他这么像,倒也有上位的机会了?”
江澈清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看林泽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想死的话,可以试一下。”
林泽金笑了起来,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刚才那点害怕像是错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不要替身吗?”他说,“我很缺钱,少爷可以用钱羞辱我。”
江澈清几步走回来,一把抓住林泽金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拳头举到半空,却没落下来。
“你要当人替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得看看你正主什么性格。他可不会说出这种话,你这样搔首弄姿,恶心得让人想吐。”
他松了手。
林泽金被甩在地上,后背着地,闷哼了一声,他没有爬起来,干脆就势躺下了。
他看着江澈清转身离开的背影,在那人即将出门的瞬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碎碎念了一句。
“我可是很缺钱的,要是饿急了,给别人当替身怎么办?这张脸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声音很轻,像是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到,门关上了。江澈清没有回头。
林泽金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慢慢笑了,脸颊还疼着,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扯动的时候有点疼,但他的心情,比重生以来任何时候都要好。
甚至比重生的喜悦还要过头。
哦,原来自己在对方心里还是有一些分量,看来这顿打还挺值。
林泽金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饭还没吃,人倒先跑了。
他按了桌上的呼叫铃,服务员很快进来,看到只有他一个人,愣了一下。
“刚才那位先生买过单了吧?”林泽金问。
“买过了。”
“那行,菜照常上,吃不完的帮我打包,打包盒也拿几个过来。”
服务员点了点头,出去传菜了,菜一道道上来了,糖醋排骨,酸菜鱼,辣子鸡,干煸豆角,番茄蛋花汤。满满一桌,都是他爱吃的。
林泽金拿起筷子,吸了吸鼻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味道没变。
他一个人吃了一整桌菜,最后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服务员把打包好的饭菜拎进来,他接过来,慢慢往外走。
走出餐厅的时候,阳光正好,他眯着眼睛,拎着大包小包,慢悠悠地往公交站走。
吃那么大一桌,还是太奢侈了,他最后还是吃不了兜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