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脑子里还没有接收对方话里的意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什么?”
江澈清从手边的文件里抽出一沓纸,放在茶几上。
林泽金低头一看,是几张转账记录的截图,还有一些聊天记录的打印件。
上面的名字他眼熟得很,都是他认识的那些人,金额不大,几千块,加起来也有一万多了。
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差点忘了这回事,之前光顾着瞒江澈清,忘了其他人那里,他用的可是林泽金的名字。
那些人没有江澈清聪明,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借钱也痛快,现在这些记录全被翻出来了。
“这些钱,”江澈清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已经替你还了。”
林泽金手一抖,愣住了。
“你拿钱是为了还债?”江澈清看着他,“现在债还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借钱?”
林泽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澈清往后靠在沙发上,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晚辈:“你哥是一个很正直善良的人,你是他兄弟,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能假借他的名义去外面招摇。”
林泽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杯已经没了的咖啡杯,他心里乱七八糟的,已经不清楚该从哪一个地方开始说了。
是该思考一下自己为什么突然在对方的眼中变成了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为什么自己的马甲根本已经岌岌可危了,可是总会被对方以各种的形式找补回来,还有对方是从哪里能够查出来这些东西的?
他心里很混乱,已经不敢去想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的眼里究竟是怎么如何的糟糕了,但还是想替自己找补两句。
“我没有”林泽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想借他的名义做什么坏事,就是...缺钱。”
江澈清没说话,看着他。
“那五万,”林泽金底气不足道,“我是真的需要。”
江澈清没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会给你钱,安顿好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让你重新高考,读大学。”
林泽金眼神微颤。
“但是,”江澈清看着他,“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不要走那些捷径。”
林泽金脑子里嗡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些什么,高考?大学?
他都27了,如果算上前世,他都32了,让他去跟一群十八九岁的小孩一起高考?
“别,”他连忙摆手,“你给我钱用就行了,其他的......暂时先算了吧。”
江澈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不像是商量,倒像是通知。
“也不知你之前是在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江澈清的声音淡淡的,“连一条入学记录都没有,这个社会上,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过的年轻人,还是罕见得很。”
林泽金张了张嘴,他想说跟他好好解释解释,甚至打算用捏造一个假身份来说服对方。
可直到听到对方下一句话,他就彻底闭嘴了。
“如果想要我的钱,”江澈清说,“就必须听我的话。”
林泽金安静了,他听出来了,对方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居高临下,就是简简单单地安排一个即将会发生的事实。
他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对方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一个从山沟里跑出来的文盲弟弟,什么都不会,到处借钱,需要有人管着。
他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那...我要暖床吗?”
江澈清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凌厉得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林泽金立刻不敢说话了,乖乖的小学生坐姿,一动不敢动。
江澈清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林泽金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有点发毛,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门又开了。
林泽金抬头,进来的是陈立,对方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先生,”他说,“入学手续我会帮您安排,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做个摸底测试?”
林泽金:“......”
还真给他搞了一个?他以为对方也是在开玩笑的,所以没敢多问,没想到对方来真的?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陈立那张笑盈盈的脸,又咽了回去。
“我能不能,”他挣扎了一下,“不高考?”
陈立笑了笑:“江总说,如果您不想高考,可以先请家教补课,把基础打牢,等您准备好了,再考虑入学的事。”
林泽金深吸一口气,这不就是换个方式逼他读书吗?噩梦来的吧?
“我其实识字。”林泽金解释道。
“当然,”陈立笑得更客气了,“江总只是希望您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林泽金闭上了嘴,他慢慢的好像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有一个好的未来,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折磨一下他,不想让他一下子获得好处?
林泽金两眼一黑,躺在沙发上。
林泽金还没想好怎么说服对方跳过读书直接给钱,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小林,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有人替你还钱?还转了我三千,说是替你还的,可你之前不是找我借了两千吗?我老早以前还欠你钱没还,这账怎么算的?”
林泽金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回,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王总。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陈立正等着他回答摸底测试的事,林泽金说了句稍等,快步躲进了厕所。
电话一接通,王总的声音就像开了倍速一样砸过来。
“林少啊,你是不是还没跟江总说清楚?他怎么把我那四千块退回来了?还加了利息凑了五千!我这不是高利贷啊,这才多久就翻了一千,我哪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