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看着他，表情很真诚。
“林先生，您之前没上过学，只是看了教材，就能考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林泽金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说明您很有天赋，”陈立继续说，“江总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林泽金选择了沉默。
他在心里喊了：“系统，你看看，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其实，监考人员认为您的选择题正确率接近随机概率，他觉得您是在蒙，之所以说的很有天赋，是在安慰您。】
林泽金：“......”
“现在是用得着你补刀的时候吗？”林泽金咬牙切齿。
系统语气认真：【宿主，您的品质比成绩更可贵，您完全可以借助我的能力作弊，但您选择了不。】
林泽金沉默。
他能说，其实他也忘记了吗？
一时不知道系统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他，林泽金感觉今天这一天下来，头发都得掉好几根。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
“陈助理，”他闷声说，“我想静静。”
陈立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泽金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他原本想得多好，考个好成绩，往江澈清面前一拍，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不用读书，我什么都会”。
再顺理成章地把那五万块钱的事提一提，结果呢？成绩没甩出去，脸先被打肿了。
林泽金扶着脑袋，觉得更难接受了。
江澈清到现在也没松口给钱的意思，他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分明重生前江澈清大方得要命，要什么给什么，现在倒好，五万块钱磨磨唧唧，还非要他先读书再给钱。
不对劲。
把人安排在那个平层里住着，不去酒店，怕不是为了省钱吧？
堂堂一个总裁，自己跑去花店买花，怕也是为了省钱吧？
林泽金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重生之后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花店，对方一个大总裁自己来买花，这怎么想都不太符合身份，但人家就是来了。
说明什么？说明这人确实传承了他林泽金的优良品质，能省则省。
林泽金越想越心塞。
他之前朝别人借的钱，江澈清全替他还了，还多给了利息。
他现在除了能厚着脸皮去找老周把那一千要回来，其他人估计再也不敢借钱给他了。
江澈清都出手了，听完王总那通电话，他大概也猜得出，他要是敢再开口，下一秒消息就会传到江澈清耳朵里。
他抹了把脸，无奈地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我真的很废物吗？”
【宿主已经很厉害了，毕竟您现在还能好吃好喝地住着，有吃有穿，我以前的宿主，在外面乞讨，吃了上顿没下顿，到最后一天才凑够钱。】
林泽金是第一次听系统说起之前宿主的事，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你还有其他的宿主？他们都是这样凑钱的？”
【只有这一位，目前也只有他是唯一一个完成任务之后，还能继续活下来的人。】
林泽金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剩下的人呢？”
系统不吭声。
“你别说了，”他咽了咽口水，“我大概猜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死了，系统说唯一活下来的那个，还是靠乞讨才凑够钱的。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乞丐，能靠乞讨凑齐那么多钱？
要是他只是重生回来，有大把的时间，陪江澈清玩一玩这个读书游戏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不一样，系统倒计时一天比一天紧，那五万块钱还悬在半空，没着没落的。
他不可能真的再去重读一次魔鬼高三，人究竟有几条命，能承受两次那样的高压？他没兴趣探索。
林泽金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脸上拿开，坐直了身体，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立还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笑着问：“林先生，好点了吗？”
“好多了。”林泽金说，“陈助理，你说的那些补课的事，能不能往后推两天？”
陈立疑惑地问：“推后？是有什么急事吗？”
“有点私事要处理，”林泽金说，“两天就行。”
陈立犹豫了一下：“我跟江总汇报一下。”
“行。”
陈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江澈清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支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总。”陈立走过去，把手里那沓卷子放在桌上，“这是林先生的摸底测试成绩。”
江澈清放下笔，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眼，他扫过一大片的红叉，眉头微皱了一下，正准备放下，目光停在了最后那张作文纸上。
字迹歪歪扭扭，涂涂改改，潦草难辨，看得出来写的人很用力，但很久没写过字了。
可那个笔锋，那个撇捺的习惯，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神都有些发颤。
“他以前，”江澈清开口，声音有些飘，“有没有可能学过写字？”
陈立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个问题。
“我是说，”江澈清的目光还停在纸上，“林煦的档案里，有上过学的记录吗？”
“没有。”陈立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户籍档案里没有任何入学记录，也没有任何接受教育的痕迹，他认识的字，应该都是自己学的，或者别人教的。”
江澈清没说话，拇指摸索着作文纸上那几行字，指尖一遍一遍地划过那些笔画，歪扭的笔画底下，藏着一个人写字的习惯，藏着一种他太熟悉的力道和走向。
“你说，”他忽然问，“人真的会因为双胞胎，连行为习惯和生活方式都如此相像吗？”
陈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
“未必没有这样的可能。”他斟酌着说，“听说国外做过一些实验，把双胞胎分开养，几十年后发现他们的行动轨迹如出一辙，生活习惯、喜好都高度相似。不过这也只是一些个例，大部分在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反而会为了追求差异化而选择不同的东西。”
江澈清低头看了一眼成绩栏，又看回去，眼里那点闪烁的光，慢慢地沉寂下去了。
“68？”他问，声音忽然变得很平淡，“这是150分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