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立站在走廊里,手机攥在手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先给保镖打了电话,保镖说林先生一个人出去的,不让跟,他以为只是在附近走走,就没跟上去,到现在也没回来。
陈立挂了电话,又打林泽金的手机,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很久。
老板今天心情不好,他看得出来,从下午开始就没怎么说话,文件翻了好几遍,一个字都没签。
他不知道是因为那张卷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敢问。
在门口站了快十分钟,最后还是敲了门。
“进。”
陈立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江总,”陈立说,“林先生他出去了。”
江澈清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
“保镖说他一个人走的,不让跟。”陈立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江澈清看着他,没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跑了?”江澈清问,声音很淡。
陈立犹豫了一下:“还不确定,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我已经让保镖出去找了。”
江澈清没接话,靠在椅背上,陈立站在那儿,心里飞快地转。
林先生这几天一直挺配合的,不出门,不惹事。
突然自己走了,电话也不接,不是跑了是什么?想想也对,自家老板那个脾气,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又不给钱又安排读书,管得比亲哥还宽,换了谁都得喘不过气来。
“他租的那个房子呢?”江澈清忽然问。
陈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泽金之前住的那个出租屋。
“已经找人在那边蹲守了。”
江澈清又问:“他常去的地方呢?”
“也安排了人。”陈立说,“要不要再加派人手?”
江澈清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黑着,什么也没有,他沉默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用了。”他说,“他要是想走,就让他走,找到了就派人看着他就行,别拦着。”
陈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走。
“还有事?”江澈清问。
“没有了。”陈立摇了摇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江澈清已经把那份文件翻开了,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份文件,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翻过页,陈立轻轻带上门,叹了口气。
他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老板嘴上说不用找回来了,可那语气,不像是不在乎,倒像是在赌气。
像是花了那么多心思,人家却不领情的那种赌气。
—
屏幕亮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陈立的,林泽金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正打算回拨过去,门口传来动静。
门开了,保镖走进来,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黑,面无表情,进门就一直盯着他,目光在餐桌上停了一秒,随后又落在他身上。
没说话,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两张,咔嚓,咔嚓,低头打字,嘴唇抿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
林泽金看着他,本来有点不安的心稍稍放下,也不急着回拨电话了,他靠在餐桌边,伸手招呼了一声:“哎,别拍了,过来尝尝?”
保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看了看桌上那盘排骨,沉默了两秒,开口了:“你做的?”
林泽金睁大眼睛,稀奇地转过头:“咦?你会说话?”
保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打字,林泽金夹了一块排骨,走过去,凑到他面前:“尝尝嘛,看看味道怎么样。”
保镖没理他,专心致志地戳屏幕,林泽金直接把排骨递到他嘴边。
保镖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排骨塞进去的时候,他眼睛瞪大了一瞬,呆呆地看着林泽金,腮帮子鼓着,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林泽金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动作快得保镖都没反应过来。
大概也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手,等保镖回过神来,林泽金已经把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翻了个遍。
对话框里全是他,他出门的照片,刚才拍的照片,连他刚才尝排骨的表情都拍了,每一张后面都跟着简短的几个字。
“出门,没跟。”
最新一条是刚才发的,写了四个字:“已找到,在......”
林泽金夸张地转过头,瞪着保镖:“好啊,你居然出卖我?咱俩在一块待了这么久,你转头就把我卖了?”
保镖朝他伸出手,意思很明显——手机还我。
林泽金不理他,继续往上翻,相册里全是他的照片,各个角度的,从第一天住进这个平层开始,每一天都有。
他翻了翻,退出相册,点开设置,一键清空。
最后把手机扔回给保镖,拍拍手,很无所谓地说:“相册里的照片我删了,聊天记录撤不回,给你一键清空了,以后出卖人的事少干。”
保镖接住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他的表情从呆滞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嘴唇张了张,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我的工资记录!你全删了?”
林泽金看着保镖气得发红的脸,忽然觉得稀奇,这人居然也会生气?还气成这样?
“工资记录?”他好奇地问,“发一张照片多少钱啊?”
保镖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头开始戳屏幕,翻来翻去地找恢复记录的入口。
林泽金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推了推他的胳膊:“哎,好歹我也算给你发工资的间接人,这点事还瞒着我?你不说,下次我又给你删了怎么办?”
保镖的手指顿住了,他别别扭扭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张五百。”
“什么?”林泽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张照片,五百。”保镖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