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已经跑进厨房了，翻出一个保温盒，把锅里剩下的排骨一块一块地夹进去，又淋了两勺汤汁，盖上盖子。
转身的时候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一起塞进江澈清手里。
“加班的时候吃。”他说。
江澈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盒和酸奶，大概没想到对方叫他停下来是为了这个，有些意外，语气也放柔了一分。
“不用——”
“拿着吧，”林泽金打断他，“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倒了浪费。”
江澈清看了看保温盒，又看了看他，没再推回去，手指扣着保温盒的把手，指节微微收紧。
“如果你吃不惯送过来的饭菜，”江澈清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了一些，“想自己做的话，我会给你一些钱......”
林泽金眼睛一亮。
后面的话还没听完，他就迫不及待，兴奋地接上了：“要不别等以后了，就现在吧！”
江澈清被他这反应弄得顿了一下。
“我还想喝奶茶，”林泽金掰着手指头数，“明天还想买鱼，你吃不？我给你做，清蒸的还是红烧的？你喜欢哪种？要不都试试？”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串，压根没给对方插嘴的机会。
江澈清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保温盒和酸奶，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有点恍惚，林泽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凑过去，伸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解锁。”林泽金把手机递到江澈清面前，眼睛定定的盯着他，里面满是热情还有炙热的温度。
江澈清沉默了片刻，看了他一眼。
一只手拎着保温盒和酸奶，另一只手被手机怼到面前，腾不出空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林泽金那张凑过来的脸，隐隐觉得这人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但倒也没有过多的看法，只是觉得，这人确实和他想的一样很会争取。
他腾出手，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林泽金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好像压根没在意转了多少钱，但视线又忍不住飘回来，偷偷瞄了一眼......5000。
他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他故作镇定，抬头看江澈清：“你是不是多按了一个零？”
江澈清伸手把手机拿回去，揣进口袋。
林泽金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对方没有要改的意思，嘴角翘起来了。
他转身跑回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遍自己刚买的食材，拿出一盒酸奶、一盒切好的水果、还有一袋没开封的坚果，一股脑地往江澈清手里塞。
“酸奶冰的，别马上喝，放一会儿，水果也是，太凉了对胃不好，坚果你放办公室，饿了吃......”
“够了。”江澈清打断他。
林泽金手里还举着一盒蓝莓，抬头看他，江澈清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一堆东西，胳膊都快要抱不住了。
“你到底买了多少？”他问。
林泽金嘿嘿笑了一声，把那盒蓝莓也塞进去：“不多不多，明天再买，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做。”
江澈清腾出一只手，把那盒蓝莓从最上面拿下来，放回餐桌上。
“一样就够了。”他说。
林泽金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失望，但眼睛还是亮的，盯着江澈清手里那个保温盒，又看了看他口袋里的手机。
江澈清假装没看见。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林泽金听见他在门外站了一秒，脚步声才响了。
林泽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才立刻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账记录里，5000块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在。】
“看见没？5000。”
【已记录。】
“还差多少？”
【任务二剩余金额：45000元。倒计时：3天。】
林泽金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居然过这么快？已经只剩3天了吗？他靠在沙发上，排骨的香味还飘在空气里，茶几上剩的那盘已经凉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5000块，是不少了，可离五万还差得远，他翻身把脸埋进靠背里，闷声说：“早知道多要点。”
三天，四万五，一天要一万五，拍照片？保镖被他收买了，待会让他回来的时候，给自己再拍几张写真，他挑选一番，再让他去领工资，好分一些给自己。
一顿饭5000，再做几顿......
他突然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江澈清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半天，他打了一行字：“明天想吃什么？”
门口，江澈清站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腾出一只手，把最上面那盒水果挪了挪，保温盒的盖子有点松，汤汁晃了晃，从边缘渗出来一点，沾在他手指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放嘴边。
甜的。
他站在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电梯走。
江澈清把东西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他没叫人跟着，独自开车出来，陈立特意被他安排在公司，他自己已经说不清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分明已经想好了，放开手，让他自由，可偏偏在看到保镖发他照片的那一刻，他竟然以为那人回来了。
正等着自己回去吃饭，一样的面庞，一样的菜，甚至连动作神情都一样，如何能让他不恍惚？
副驾驶座上的保温盒，汤汁又渗出来一点，在盖子上凝成一小片油亮的痕迹。
他把车停在路边，轻轻揭开盖子，热气冒上来，拿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甜的，软烂的，他嚼了两下，动作慢下来，又咬了一口，仔细地尝。
这个味道，他好像吃过无数次。
他想，他今天可能是忘记吃药了，怎么又出现了幻觉？
对他而言，吃东西能吃出记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食物就是食物，哪来那么多食物怀念以前。
可这一次，他咬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摇摇晃晃的折叠桌，摆得歪歪扭扭的排骨，那个人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肉递过来，说“你尝尝”。
他们真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