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回来的时候，门还没完全关上，就感觉到窜过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林泽金站在门口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像是狼看着羊，一副贪婪的模样。
走廊里的声控灯自动亮了，保镖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正往里走，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袋子鼓鼓囊囊的，撑得塑料袋都快要裂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林泽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神情才微微收敛一点，语气缓和道。
“你买这么多菜？”
保镖把袋子放在地上，喘了口气，没说话。
林泽金凑过去翻了翻，黄瓜、苦瓜、西红柿、土豆、排骨、鸡翅、还有两条鱼，粗略估摸一下，少说也有十来斤。
他抬头看保镖，眼神里带着审视。
“不会是你老板让你买的吧？”
保镖眼神飘忽了一下，别开脸：“不是。”
“那是？”
“没有包吃，”保镖的声音闷闷的，“只包住。”
林泽金看着他，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手里拎着跟他身材不相上下的两大袋子，站在玄关，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
“那你买这么多菜是想做什么？”林泽金问。
保镖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嘴巴张了张，像是憋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给你做饭吃的，我一般点外卖。”
林泽金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回礼？”
保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别着脸，耳朵尖更红了。
林泽金盯着他看了几秒，了然，他弯腰拎起那两袋菜，往厨房走，保镖跟在后面，想伸手帮忙，被他挡了回去。
“行了行了，我来分。”
林泽金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料理台上，黄瓜放一堆，苦瓜放一堆，肉类按种类分开，码得整整齐齐。
保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没走。
林泽金一边分菜一边头也没抬地说：“你请我吃饭，我也不能白吃你的，这样吧，我给你做饭，你拍照呢，我也让你拍，但是跟之前一样，咱俩一人一半，你同意不？”
保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
林泽金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接着得寸进尺：“那就把你的账号给我，我跟他发。”
保镖这回没答应，声音硬了几分：“不行，这是我的工作。”
林泽金把最后一把青菜放进冰箱，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保镖。
“就算是你的工作，我也在帮你完成啊。”他掰着手指头数，“你想想，你拍我，我得配合吧？我配合得好，照片质量高，你发出去也好看，再说了，你就在这个平板上登录你的账号，图片我来发，你来把关，咱俩分工合作，那不是更省事？”
保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林泽金抬手打断了。
“更何况，”林泽金往前凑了一步，语气认真起来，“这种拍照的事情，本来就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肖像权？未经我同意拍摄、传播我的照片，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你老板给你钱让你拍，那是他授意的，但你作为执行者，也有责任，我要是去告你，一告一个准。”
保镖被说住了，眉头皱起来，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泽金趁热打铁：“你看，现在我主动配合你，你就不存在侵犯肖像权的问题了，但你得让我参与进来，账号给我登一下，我挑照片、你审核，这样大家都安全，你完成任务，我拿到分成，两全其美。”
保镖站在那儿，被他这一通法律常识砸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泽金也不催他，转身去烧水，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保镖。
“你慢慢想，不着急。”
保镖接过茶杯，低头看了半天，最后闷声说了一句：“…账号可以给你登，但是不能乱发，图片发之前我得看一眼。”
林泽金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来：“成交！”
他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电视柜下面翻出一个平板，擦干净屏幕，递到保镖面前：“来来来，登录，以后每天做饭的时候你就过来，我做饭你吃，你拍照我分钱，吃完你洗碗，公平吧？”
保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平板，接过手，低头输了账号密码。
登录成功的那一刻，林泽金凑过去看了一眼，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昵称是一串随机数字。
“你这账号，够低调的。”林泽金嘀咕了一句，把平板接过去，翻了翻。
“以后这些照片，我来挑，太丑的不许发。”
保镖别开脸，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林泽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翘着，已经畅想好了未来拿钱拿到手软的每一天。
他转头看了一眼保镖，对方正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水，一口一口地喝，眼睛盯着电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泽金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难搞定，吃了一顿饭，就熟了。
林泽金抱着平板回到卧室，心情大好。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摆弄，屏幕亮着，相机功能已经打开了。
先是拍了一张侧脸，光线从上面打进来，照在他脸上，轮廓清晰，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他看着那张照片，觉得还不错，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他干脆把平板架在床头柜上，躺到床上，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上，眼神放空，看向窗外。
快门声响起，他跑过去看，这张不错，但表情太刻意了。
他忽然想到，不光要这样子拍，更应该要体现出保镖那种直男式的拍摄角度。
他拍照从来不讲构图，怼脸就拍，歪歪扭扭的，可他实在模仿不来那种粗糙感，林泽金拿着平板纠结了会，干脆放弃，按自己的审美来。
他把平板架在房间各个角落，床头柜、窗台、书桌、甚至地上，拍了整整好几个小时。
有些照片露得多了点，他只穿着背心，肩颈线条暴露在镜头下，锁骨下方的肌肉隐约可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删。
反正发过去，对方也不一定会仔细看……吧？
拍了差不多两百多张，林泽金最后趴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筛选。
删掉模糊的，角度不好的，表情奇怪的，剩下五十多张，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张都精挑细选。
选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把平板抱在怀里，点开江澈清的对话框。
迷迷糊糊的，选了那五十多张照片，点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