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来,点开自己和保镖的对话框:“大哥,照片我先发了,明天再跟你说这个事。”
发完,他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呼吸就沉了。
第二天一早,林泽金还没完全清醒,就被一阵敲门声震醒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拉开门,保镖站在门口,脸色严肃,手里攥着手机。
“怎么了?”林泽金揉着眼睛。
保镖没说话,直接走进来,把手机怼到林泽金面前,屏幕上是对话框,密密麻麻的文案引用着每一张照片。
保镖另一只手按住林泽金的肩膀,不让他移开视线,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写的,你发照片之前,知不知道还要配文字说明?”
林泽金被他按着,眼睛被迫盯着屏幕,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照片下面配着字,每一张都有。
“林先生刚刚醒了”
“林先生在看电影”
“林先生睡着了”
那些他昨晚拍的艺术照,保镖也艰难地配了文案。
“林先生在看窗外”
“林先生在休息”
“林先生打算健身”
林泽金看着那些文案,有点心虚,保镖写的那些,跟他的照片完全不搭。
他拍的是暧昧的、刻意的、精心设计的艺术照,保镖配的文案却是日常的随手记录。
“你知不知道我写这些要花多长时间?”保镖的声音闷闷的,“你拍了多少张,我就要写多少条,你发得倒是痛快,我这边还得补文案,还得跟老板交代,你以为发张照片就行了?”
林泽金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一时语塞。
他确实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他以为拍了、发了,保镖那边就能领钱了。
没想到保镖还要一张一张地配文案,还要把照片分类、整理、上传。
他昨晚一口气发了五十多张,保镖昨天晚上估计得忙活一晚上。
“那个……”林泽金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还要写这些。”
保镖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关掉,揣进口袋,叹了口气。
“算了,”保镖说,“下次要发,提前跟我说,我把文案写好了,你再发,别自己乱搞。”
林泽金连连点头,态度好得不得了。
“行行行,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你发了五十张,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撤回了十张,剩下的四十张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限,我只能硬着头皮给你补文案,你知道我昨晚弄到几点吗?”
林泽金被批评得抬不起头,虽然这样,他还是觉得撤回的那10张有一点可惜,毕竟都是熬夜熬出来的精华。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咕噜噜。
从保镖肚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在此时格外清晰。
保镖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想继续说什么,最后硬生生地把到嘴的话逼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到单人沙发旁边,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泽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从昨天晚上熬夜到现在早起,连口水都没喝,保镖估计也是,一大早就赶过来兴师问罪,肯定也没吃。
林泽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对方还是很在意食物的,肚子都叫了还强撑着,说明刚才那顿训斥已经翻篇了。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吃完饭之后,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
林泽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江澈清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他发了照片,保镖又补了文案,对方一条回复都没有。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洗漱了。
没回复就没回复吧,反正照片发了,钱的事,想来早晚都得给。
他打开冰箱,盯着那群菜看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上班拿不到多少钱,预支工资也就一两万,不够。
做饭不一样,一顿饭要是跟昨天一样有五千,再做几顿,加上拍照的分成,凑够五万就有希望了。
他撸起袖子,把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他一边忙活一边盘算,做多少菜合适,太多了吃不完,太少了显得没诚意。
四菜一汤,标配,再加个凉菜,摆盘好看点,显得用心。
他动作很快,前世做惯了的,刀工利落,调味凭感觉,五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把菜装进保温袋里,拉好拉链,拎了拎,还挺沉。
保镖带着他速度很快地到了公司。
电梯直达顶楼,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他推开门,江澈清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签文件。
看到是他,笔尖顿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里的保温袋上,停了一秒。
“你怎么来了?”江澈清问。
“给你送饭。”林泽金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一盒一盒地往外拿。
糖醋排骨、红烧鸡翅、清蒸鲈鱼、炒青菜、番茄蛋花汤、凉拌黄瓜。
摆了满满一茶几,热气从盒盖的缝隙里冒出来,香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
江澈清看着那些菜,没说话。
“还没到饭点,”林泽金一边摆筷子一边说,“我怕你吃过了,所以赶早来了,你先忙,忙完了吃,凉了我给你热。”
江澈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活。
“你今天不是该来上班?”他问。
林泽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嘿嘿笑了一声:“上班的事不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江澈清没接话,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排骨上,看了几秒,林泽金摆好筷子,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转头看着他。
“尝尝?刚出锅的,还热着。”
江澈清沉默了片刻,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得干脆,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林泽金坐在对面,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表情。
“好吃吗?”他问。
江澈清没回,又夹了一块,林泽金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不说话就是好吃,说一般也是好吃,说不需要还是好吃。
这人嘴硬,但筷子可不会撒谎。
他看着江澈清一块接一块地吃,心里美滋滋地算,一顿饭五千,五菜一汤,怎么着也得值个八千吧?加上昨晚那些照片,五十多张,一张五百,对半分……
“你在想什么?”江澈清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