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啊？没、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你吃慢点，别噎着。”
江澈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吃。林泽金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开口要钱，直接说要被拒，拐弯抹角又太慢。
等江澈清放下筷子，他才试探着说：“那个，江总，你觉得这些菜怎么样？”
江澈清听到这个称呼，停顿了一下，没什么起伏道：“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林泽金心里有数了，清了清嗓子，又说：“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呗，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做饭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江澈清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着他，眼神深邃。
林泽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你想想，外面餐厅的饭菜哪有家里做的干净、健康，我每天给你做，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研究研究，保证比那些大厨做的好吃。”
“你做饭，”江澈清的声音很淡，“想要多少钱？”
林泽金被问得一愣，没想到对方直接戳穿了，他尴尬地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谈钱多伤感情...不过你要是非给的话，我也不能拒绝，对吧？”
江澈清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林泽金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赶紧补了一句：“一顿饭，五千，行不行？”
江澈清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林泽金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赶紧补了一句：“一顿饭，五千，行不行？”
江澈清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你很缺钱？”他问。
林泽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澈清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我查过你的记录，没有借款，没有贷款，没有任何大额支出的痕迹，你也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他的声音不紧不慢，“那么，你要钱做什么？”
林泽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想着靠自己的努力去赚钱，又如何能做到自力更生？”江澈清的语气冷了几分，“你难道不应该向你哥学习一下吗？”
林泽金被他这一顿教训堵得心口发闷，他知道对方可能不会给钱，心情已经有些不安了，现在又听到对方拿他跟以前的自己比，还说让他学习。
林泽金的声音有点不稳，“你是怎么认为以前...我哥是自力更生的？他从来就没有向你借过钱吗？你们之间的贫富差距这么大，我就不信他从来不会用你的钱。”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澈清眼神凌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看来即便是双胞胎，性格差距也还是太大了些，且不说你有没有见过你哥，就光是你说的这个话，他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林泽金瞳孔一缩，所有的不安在此刻化为乌有，听到这样关于自己的评价，一时之间心中的情绪翻涌着。
夸的是他，骂的是他现在的自己，他站在这里，听着自己的爱人夸已经死去的自己，批判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他，还说他们是两个人。
他一时之间心中乱成一团，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但总归，此时此刻他不想再说重话，他看见江澈清说的时候，眼神不只是凌厉，更多的是生气，还有藏起来的难过。
林泽金闭了闭眼，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变了，前世他为了活命，为了治病，为了不被基因病拖死，忍下身体的疼痛，必须争，必须抢，处处算计。
每一分钱都是救命钱，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锋利、尖锐、随时随地准备割开一条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系统给了他健康的身体，没有疼痛，没有说不清哪一天死亡到临的惊慌，他不用再担心自己哪天突然死在床上，不用再每天吃药，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攒钱治病。
所以他的确懒惰了，想走之前走过的捷径了，想快点完成任务，快点结束这一切。
他以为这样真实的自己，对方会接受，可现在看来，对方喜欢的，好像还是那个痛苦挣扎过的他。
林泽金心里一阵发酸，他站在迷雾里，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变了，还是对方的要求变了。
但他能感觉到，江澈清对他的好，多多少少是因为这张脸，因为兄弟的身份。
他在不断地消耗着那一点爱屋及乌的情分。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林泽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我只是想做得更好一些，”林泽金的声音越来越低，“让你也能看得到我，而不是......看着我的脸，却出神地想另外一个人。”
办公室里安静一瞬间，江澈清的手指顿了一下，表情微微变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像是被人戳穿了最后一点伪装。
他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年轻男人，对方盯着桌角，神情落寞，仿佛之前开口质问的不是他一样。
江澈清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没办法否认对方的说辞，他确实恍惚了很多次，尤其是在见到这个人之后，幻境越来越深。
对方动作、走路的姿势、甚至说话时偶尔露出的神态，都让他觉得那个人回来了。
可下一个动作，下一句话，又会让他猛地清醒过来，不是他，不是那个人。
这段时间他看着林泽金的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难以自拔。
直到此刻被对方点破，他才恍然明白过来，或许不只是助理，连这个青年也早就看穿了他眼中的那一瞬的失神，看穿了他缠绕五年不肯放过的幻觉。
他不敢深想对方这话里的含义，太深的暗示性了，让他不敢去点破对方的心思，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江澈清垂下眼，把筷子放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你先出去吧，钱的事，去问陈助理要，以后的工作，我也会让他交接给你。”他顿了顿，“我的衣食住行都有人负责，饭菜也不用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