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听了这话，心里不免多了几分信心，他试探着问：“那如果我恢复记忆的话，他也是会一直这么对我吗？”
杨胜似有若无地看着他，目光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
“那可不一定，如果你跟其他人在一块待久了的话，或许江总对你态度就会变得跟之前一样。”
林泽金的心沉了一下，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杨胜侧头疑惑，看了他一眼，他追问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为什么把我调走？”
林泽金被这句话吸引了心神，他一直以为杨胜被调走是因为有其他任务，或者是因为车上那些玩笑话惹恼了江澈清，可听杨胜的语气，似乎还有别的隐情。
“为什么？”他问，“难道还有隐情吗？不是因为你之前有其他的任务，所以才调走了吗？”
杨胜沉默了，他看着林泽金的眼神不似作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他压低了声音，“你跟江总在一块这么久，难道就没发现他的占有欲很强吗？”
林泽金不由得正经了一些，他当然知道，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那个人的占有欲都高到了一定的程度。
尤其是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江澈清基本上不允许他周围有比他关系更亲密的存在，他多看了谁一眼，江澈清就会阴阳怪气。
他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电话就会响个不停。
只不过前世他确实也没有多余的人，朋友不多，社交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围着江澈清转。
所以那些占有欲的表现，他全当是恋爱中的小脾气，没太在意，可那些都是他们亲密无间时的旧事了。
“这占有欲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泽金是真的没转过弯来，对于现在的江澈清而言，他跟对方的关系既不是情侣，也不是朋友，最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江澈清对他的好，是出于对弟弟的照顾，或是同情，怎么都牵扯不到占有欲上吧？
杨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居然还没明白的无奈。他犹豫了一会，看对方比自己还直男，索性直接挑明了。
“那段时间我保护你的安全，跟你待在一块儿，没过多久就被调走了，跟你一起上班的宋宝秘书也被调到外地出差，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来了，你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林泽金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那段时间昏迷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失忆的状态了，而那些失忆的日子里，他好像确实没有看到宋宝的身影。
他以为对方只是换岗了，或者休假了，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他跟江澈清连情侣都算不上，为什么对他的社交朋友占有欲这么强？林泽金脑子里嗡嗡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杨胜看了一眼门口，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收回目光：“我得走了，不然也要跟他一样被调到外地了，祝你好运。”
他转身就要走，林泽金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他现在脑子很乱，怎么都理不清，他乞求于这唯一一个还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人。
“我还是有点没听懂。”他声音有点干涩，“你能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林泽金的脸色有一些僵硬，其实不是没听懂，是没敢相信。
当局者迷，以他的视角来看，他的确不太能了解现如今的江澈清。
如果是几年前的那个少年，他能精准地猜出对方的每一个心思，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澈清变了很多，冷静了，内敛了，喜怒不形于色，他看不透了。
杨胜看着他，叹了口气，他把林泽金的手从自己袖子上轻轻拨开，往后退了一步，拉远了一点距离。
“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吧，起码在你失忆的时候，你还能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刺得林泽金眯了眯眼，门又关上，杂物间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泽金半撑在桌子上，目光虚无地盯着对面堆满灰尘的纸箱，他问系统：“你说，杨胜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怎么也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系统懒得理宿主的碎碎念，提醒道：“倒计时还有八天，钱财已经够了，是否捐款？”
林泽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刚到账的那笔钱，比之前说好的还多了一点，加上之前预支工资剩下的，凑一凑，应该够了。
他不想再拖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多一个任务压在身上。
“拿我手机捐吧。”他说，“隐秘点。”
他知道这话说了也没用，杨胜是江澈清身边的人，估摸着下一秒就会把林先生恢复记忆了这件事告诉对方。
可他仍然想掩耳盗铃似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扣款短信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三已完成，功德值+10，任务四开启：捐款200000元，倒计时：30天。”
林泽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又来。
脸埋进手掌里，林泽金闷闷地笑出了声，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觉得荒唐。
“系统啊系统，”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你这要是拿钱买命，哪一个富贵人家能买得起你这样子？十几二十万一个月的，要是一般的普通人根本就还不起吧，你是不是专挑有钱人绑定的？”
系统语气平淡：“功德系统绑定不区分贫富，任务金额根据宿主前世罪孽值及今生消费能力动态调整，宿主目前消费能力与江澈清关联，故金额较高。”
林泽金沉默了一瞬，更想笑了，连系统都知道他跟江澈清的经济绑在一起了，可他呢？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说。
“那要是我恢复身份之后，跟他没关系了呢？”他问。
系统解释道：“届时将重新评估宿主独立消费能力，任务金额可能下调。”
林泽金垂眸看向门口，下调又怎样？下调到几万，他也拿不出来。
他可不觉得脱离了社会几年之后，又一直依附着江澈清生活的自己，能够凭自身能力找到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