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醒来睁开眼,侧头看向旁边,没人,他伸手摸了摸,又是凉的。
无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按照江澈清那性格,装作过来跟自己一块睡,估计也只是假象,也就能骗骗失忆的自己了。
不过没关系。
他伸了个懒腰,把头埋进枕头里,蹭了蹭,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暖洋洋的。
自从昨天抱了那一下之后,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就松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什么系统,什么重生,什么捐款,通通跟他没什么关系。
除了每天要扮演一个蠢蛋以外,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吃的喝的住的,一个赛一个幸福,比任何阶段的自己都过得还要好。
他悠闲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回笼觉。
系统出声了:“你不想早点结束任务?”
林泽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急什么,到最后一天补上呗,怎么,还怕我不给你钱啊?”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提前捐款的话,我也能早点离开,难道你想一直被我监视着?”
林泽金无所谓地甩了甩手:“那你也没有江澈清变态啊,他要是狠起来连浴室都得装监控,你好歹还会打个马赛克啥的。”
系统说:“可我想早点结束。”
林泽金轻笑了一声,闭着眼,享受着被窝里的温暖:“那你得放松限制,我才能给你走个后门,提前捐完,你也好提前下班,总归急的不是我。”
系统的电音都颤抖了一瞬,像是被气到了:“做任务都这么不积极,难道你不想知道任务结束后会有怎样的奖励?”
林泽金听这话来了一点精神,抬起头:“还有奖励?我一直以为你是周扒皮来着,没想到不是先用后付制度?”
他确实被这话激得来了点精神,他以为被这个系统绑定重生,对他来讲应该就算得上是一种奖励了,居然还有?
系统道:“可以获得治疗百病的丹药一枚,当然,这个前提是你得提前完成任务。”
林泽金半坐起来,眼睛睁大了一瞬:“你不是说有你在,我做任务的期间,我的病症不会发作?所以任务结束之后,吃了这个药,我基因病就会好?”
系统道:“复制你这身体的时候,早就剔除了这种影响任务进度的病症,又哪里来的发作一说?”
林泽金彻底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际,他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一些:“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有你在,所以病才不会发作,没想到......我的病已经好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当然......不对,你不会是因为以为我在,所以你的病才不会发作,所以一直在拖延时间吧?”
林泽金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被子:“瞧这天大的误会!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这个任务永无止境呢。”
实在不怪他多想,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发布,金额越来越大,他还以为真的要发布到他死为止呢。
如果这个任务有结束的一天,还有一颗丹药做奖励,那确实对他是一个莫大的吸引力。
他立刻跟系统火热地聊了起来,话一句接一句,很久没有过的活跃。
—
楼下,江澈清坐在沙发上。
早间新闻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档财经节目,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楼梯。
已经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很久,人还没有下来,楼上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任何动静,他皱了皱眉,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他对一旁的保姆说:“上去叫一下。”
保姆放下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刚走到楼梯口,又被叫住了。
“不用了。”江澈清站起来,“我自己去。”
他走上楼梯,步子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卧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他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是青年在说话,像是在跟什么人对话。
“一直以为是因为有你在,所以病才不会发作,没想到我的病已经好了。”
江澈清的手停在半空。
“瞧这误会,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这个任务永无止境呢。”
任务,病,好了,这些词一个一个地钻进耳朵里,江澈清没有敲门,站在门外。
青年的声音很轻快,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松快。
他什么时候生过病?
他似乎是在跟谁在进行语音通话?但是他又听不到声音,应该是在戴着耳机跟别人对话。
江澈清慢慢地收回了手,没有进去,他低着头,盯着走廊地毯上的花纹,一动不动。
里面的人还在说话。
“你说,这钱我要是问江澈清要怎么样?他还会给我吗?可我现在不是正失忆着吗?我要是问他要的话,该怎么要啊?”
顿了顿,房间里的人翻了个身。
“他可没以前那么大方了,最近老对我抠抠搜搜的,倒不是说不给吃喝,但总觉得对方对钱很应激,每次一提,都跟踩了对方敏感点似的,也不知道是被谁坑过。”
“总不能是被以前的我?可在我死之前,他都是对我很大方的呀,至于他在我失忆的时候跟我说的那些话......”
“很明显就是个假的嘛,怎么等对方来查的时候,还在我死后给我扣上了这么大一个锅?”
床上的人扶着脑袋,似乎真的是对这个事情感到很困惑,想不通。
林泽金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不行,要钱的时间还久得很,我得在他身边找陈助理把之前的事情打探一遍,还我自己一个清白,不然死后还背这么大一个锅,太冤了。”
江澈清轻放在门上的手指捏紧了,他深深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将门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楼下,保姆正在摆碗筷,看到他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但对上那双沉得可怕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澈清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盯着杯口那圈褐色的渍痕,一动不动。
窗外,后花园的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白的挤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