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只装了一个白天，就有点受不了了。
周辞油盐不进，无论他想了什么办法，用什么话术，软的硬的，周辞都不放人。
防他跟防贼似的，他多说几句，周辞送完午饭，直接掉头就走了，门关得干脆利落。
眼看着被关到这里要一天一夜了，这是第二个晚上，林泽金除了刚开始的急躁，心里又无端添了几分糟心。
到了晚上，周辞又端着晚餐过来了，林泽金待在这个房间里实在无聊得发慌，就算是关犯人也不是这么个关法。
好歹犯人还会被拉出去放放风，做做活动，不至于身体憋出毛病。
他倒好，直接被关在这间屋子里，什么也不给，唯一能看的就是窗外那点树和山。
他都快数清楚外面那棵树上到底有多少片叶子了，要不是偶尔还能骚扰一下系统，他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他有点怀疑，他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得上虐待。
门口传来响动，林泽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被关在这里之后，任何一丁点细小的声响都会引起他的警觉，每一丝动静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门开了，周辞这次推了一个箱子进来，银色的，有半人高，上面盖着一层白布，他把箱子推到床边，揭开了布。
林泽金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面色微微一变。
里面摆着各种仪器，血压计、体温计、采血针，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设备，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有几样他很眼熟，前世就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周辞面色如常，动作熟练，把仪器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排成一排。
林泽金看着熟悉的器械，忍了一会儿，没有动，他不想跟这人起冲突。
说到底，他们算得上是朋友，周辞在那段时间也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不想闹到很难堪的地步，不想把人揍一顿，从身上摸出钥匙，最后仓皇逃出去，虽然他在心里已经设想过无数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截手臂。
“来吧。”他说。
周辞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配合，但很快垂下眼，开始操作。
他拿出体温计，让林泽金夹在腋下，等了几分钟，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拿出血压计，绑带缠上手臂，充气，放气，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周辞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林泽金配合着，一直没吭声，直到周辞拿出采血针和真空管，他的手才微微僵了一下，但他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你查这些做什么？”他问。
周辞低头找准血管，针尖刺进皮肤，血沿着软管慢慢流进试管里，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察觉到疼痛。
“我想确认，”周辞说，“你有没有被下药，或者遭受过其他伤害。”
林泽金看着那管血，眨了眨眼，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被关在这里，被搜走了手机，被限制了自由，还被抽血，哪一样不比在江澈清那里惨？
“他没有伤害过我。”林泽金说。
周辞把试管放进架子里，又换了一根新的，他没有抬头。
“你以前也这么说。”
林泽金的手顿了一下，周辞继续抽血，没有再开口。
林泽金想起以前躺在医院里的日子，也是这样白的天花板，同样的器械，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抽完了吗？”
周辞拔掉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轻轻压了一会儿。
“还有几项，”周辞说，“心率、血氧。”
林泽金把手收回来，自己按着棉球，他看着周辞把血样放进一个便携的冷藏盒里，动作仔细，像是在保存一件珍贵的东西。
“测心率的时候，”周辞一边整理器械一边说，“你放松就行。”
林泽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这样关着我，打算关多久？”
周辞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收拾。
“等你愿意离开他。”他说。
林泽金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你是不是有病”咽了回去，问了也是白问，周辞不会正面回答，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心率监测的夹子夹在手指上，机器上跳出绿色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周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心跳有点快，”他说，“紧张？”
林泽金没理他，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把好不容易维持的配合给毁了。
周辞把仪器收好，又把血样放回箱子里，重新盖好白布，他站起身来，看了林泽金一眼。
“晚餐在床头柜上，趁热吃。”他说。
林泽金看了一眼床头柜，这次煮得丰盛了些，不再是清汤寡水的面条，而是几道家常菜，番茄炒蛋，排骨冬瓜汤，还有一小碟青菜，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看上去确实很有食欲。
周辞收拾着器械，把血样放回冷藏箱，盖好白布。
林泽金见对方今天好说话了一些，还是主动问起了当年的事，他不想再被动地等，不想再被观察一天又一天。
他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周辞这么执着地关着他，他们之间实在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闹到这一步。
除非......当年确实有一些事情，让周辞产生了误会。
“当年江澈清说我要卷款逃跑，”林泽金看着周辞，“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周辞正在擦拭采血针，听到这话后，把针头放进锐器盒里，盖上盖子，才抬起头，看了林泽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里面有不解，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悯？
“即便是他这样子说你，”周辞的声音很轻，“你还跟着他吗？”
林泽金尽量忽视对方看自己时，那种恋爱脑没救了的神情，很严肃地回视着他。
“那机票总是你做的是吧？”林泽金没有接他的话，把话题拉回正轨，“银行转账记录又是谁泄露的？我们之前不是约定过吗？关于这件事，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向其他人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