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辞闻言,眉头紧皱了,手指捏着袖口,来回搓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
“我的确没有告诉他。”周辞的声音沉了下去,“可是江澈清精神不正常,他带着人跑到我家,拿走了很多关于你的东西,我那时候...我没有守护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生病的事情,那些资料都在医院里,他拿不走,所以他只带走了一些转账记录。”
林泽金眉心跳了跳,但没有打断。
“你看病的钱,医院一直都给你报销过了,你发往医院的那些钱,一直在我这儿给你存着。”周辞看着林泽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想着,总有一天你会需要。”
林泽金沉默了,他想说“你的精神也不是特别正常”,但听到后面那些话,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看样子都是一群法外狂徒,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
一个带人闯进别人家拿东西,一个把人关在山里别墅,他夹在中间,反而成了最正常的那个人。
他本来还想再问一下股权的事,但难得没再多问。
当初协议是他自己主动提的,他从来没想过要吞掉江澈清的公司,那时候他快死了,要钱有什么用?
只不过这些事情放在一起,一环扣一环,每一件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层一层的扣下来,当事人还被消了号,连个对证的人都没有,直接就没办法翻案了。
周辞收拾完最后的材料,把冷藏箱的盖子扣好,直起身来,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床边,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我研究了你五年的病历,”他像在自言自语,“看着你的身体数据一天天恶化,我不甘心,我本来有机会治好你,如果你愿意来国外。”
周辞垂眸,眼底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很深的遗憾。
“那是我的选择,”林泽金说,“不是你的错。”
周辞沉默了片刻。
“我每天都会梦到你躺在手术台上,心跳变成一条直线。”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林泽金,而是盯着地上某一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泽金心里一颤,他知道周辞说的是真的,可他的确无法接受。
“你现在做的,和当年强迫我治疗有什么区别?你还是把我当成你的研究项目。”
周辞的眼神一颤,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上那层从容和优雅一下子就碎了。
“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吗?”他问,声音沙哑,仿佛难以置信。
林泽金看着他,没有逃避他的目光,他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把每一丝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辞慢慢垂下眼,把手里的纸巾捏成一团,攥在掌心里,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没有把你当成研究项目,”他低声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死。”
“我知道。”林泽金很平静地说。
他知道周辞是好人,知道他做这一切的初衷是害怕失去,可知道归知道,被关在这里的滋味,还是不好受。
周辞待了很久,他把冷藏箱推到门口,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
“我让人给你带了几本书,明天送来。”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泽金端起碗,安静地吃了起来,他吃了大半碗,把碗放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在。】
“你有办法得知江澈清那边的消息吗?”
系统冷漠道:【没有。】
被关在这儿才不过一天,他就已经骚扰系统骚扰了很久,他甚至也能听出系统的一些小情绪了。
也不知道是无聊到哪一种地步,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碗,周辞走得太匆忙,连碗都没收。
他又瞥了一眼窗户,心里估算着破窗的概率有多大,林泽金起身拿拳头捶了捶,纹丝不动,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天晚上林泽金睡得不怎么好,一整天除了睡觉没别的事,白天也睡过了,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悠悠睡过去。
第二天,他快等到中午,都没见到周辞过来,他摸了摸肚子,不免有些揪心。
该不会已经忘记自己了吧?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他知道周辞确实是说话算数的人,不应该爽约,除非出现了什么状况。
林泽金确实有些心急了,骚扰系统也更加频繁。
直到后来,系统被烦得受不了,一锤定音:“任务时间缩短一半,你还剩十天,我就给你放投影。”
林泽金顾不上那么多,连忙点头同意。
下一秒,一面巨大的光屏凭空出现在他眼前,占据了半面墙壁,画面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清晰。
屏幕上赫然显出一间客厅,装修简洁,色调沉稳,看装修风格,不像是他所在的这栋别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周辞穿着家居服,姿态看上去十分悠闲,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搁在扶手上,仔细地去看肌肉总有几分紧绷。
看到对方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出车祸或发生意外,林泽金不免有些松口气,周辞坐在那好好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快饿成什么样了。
林泽金把投影往旁边移了一点,直到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人,他才有些明白了几分。
男人气场极强,往那一站,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周身的气息冰冷、凌厉,带着一种杀伐果断的压迫感。
明明是一脸病容,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泛着青黑,可那气势,活像一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厉鬼。
江澈清。
林泽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上那张冰冷的面容,指尖触到光屏,虚浮着,什么都没有。他慢慢地收回了手,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看这个场景,江澈清显然已经查到了是谁搞的鬼,直接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林泽金盯着画面里江澈清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他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犯病了?是不是又失眠了?是不是以为他自己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仔细听投影里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