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林泽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
经过了检查，保镖和那些人都已经退了出去，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
江澈清还闭着眼，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嘴唇也有了点血色。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胶布贴着皮肤，输液管顺着他的手腕垂下来，连到床头的架子上。
林泽金在床边坐下，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没有扎针的手，他轻轻握住，把指缝嵌进对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他盯着那只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液体，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的确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澈清。
之前无数次暗示、明示、甚至直接说出来他就是林泽金，对方都不信。
后来他索性不说了，装傻，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装下去，以为这样就好，以为只要那个人还在身边，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可现在，鉴定的报告摆在面前，铁证如山，江澈清已经知道他是谁了，等他醒来，该怎么办，该不会醒来后看到他，又被气得晕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林泽金低下头，额头抵在交握的手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蓦地想起周辞给他的那张卡，把手从江澈清掌心里抽出来，掏出那张银行卡，登录网银，输入卡号，查询余额。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九位数，接近两千万。
林泽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他记得自己当年转给医院的费用，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几百万。
就算周辞一分没动，加上利息，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除非......周辞自己往里面塞了钱。
他不禁头疼，这笔钱实在烫手，他不想欠周辞的，多出来的那一大截，算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把烦躁压下去，最终决定先捐，就当是借的。
他打开捐款平台，选了一家儿童罕见病救助基金，和周辞的专业领域沾边，也算是变相把那笔钱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输入金额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系统任务只需要二十万，可卡里躺着一千多万。
他咬了咬牙，转了五十万，多出来的，就当替江澈清积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林泽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系统又冒了出来。
“任务五已开启，捐款金额：三十万元，倒计时：三十天。”
林泽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又看了一眼病床上还没醒过来的江澈清......又来？
他现在兜里揣着周辞给的那张卡，里头存着将近两千万，底气确实足了不少。
三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没急着转账，握着江澈清的手紧了一下，在心里问系统：“你之前说的那个丹药，到底什么时候发放？”
“功德值达标后发放。”系统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功德值？”林泽金皱了皱眉，看了眼自己的功德值面板，任务四完成后是四十，他追问，“要多少才达标？一百？”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功德值达标为必要条件。”
林泽金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他现在功德值四十，离一百还差六十。
一个任务加十点，得再做六个任务，金额递增，加起来好几百万。
不过现在兜里的钱还够，撑得住，他想一次性全部拉满，省得一个一个地等。
“行，那就做到一百。”他跟系统商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继续发吧。”
系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始了新一轮的任务播报。
“任务六已开启，捐款金额：四十万元，倒计时：三十天。”
林泽金二话不说，转账。
“任务七已开启，捐款金额：五十万元，倒计时：三十天。”
转。
“任务八已开启，捐款金额：六十万元，倒计时：三十天。”
再转。
“任务九已开启，捐款金额：七十万元，倒计时：三十天。”
林泽金的手速越来越快，每一声到账提示都还没落下，下一个任务就已经砸了过来。
功德值从四十、五十、六十，一路涨到了九十。
“任务十已开启，捐款金额：八十万元，倒计时：三十天。”
转账，功德值九十，还差十点。
他等着，可这一回，他没有等来功德值已达标准的提示，等来了......
“任务十一已开启，捐款金额：九十万元，倒计时：三十天。”
林泽金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盯着九十万元的数字，嘴角抽了抽。
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怎么还有一个十一？”
林泽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
“我先不说你这个金额一次一次递增，一个月几十万几十万地涨，我也不说为什么还有，我就问你，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真的就是用这些钱去买命不成？你说的那个丹药该不会是骗我的吧？画饼也不能这么画啊！”
他越说越快，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你之前说功德值到了一百就行，我从四十刷到了九十，眼看还差一个任务就到一百了，结果呢？你还来，你这根本就是永无止境。跟进了赌场一样，赌场好歹还有个画面，知道哪个会赢，你这是——无底洞！”
系统安静如鸡片刻，终于开口：“任务是来自你本身，并非由系统主动发布，宿命判断你还需要继续，任务就会继续。”
林泽金听得一头雾水，但发泄出来后，也懒得再追问了。
他只知道，现在功德值已经到了一百，丹药还没到手，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新跳出来的任务提示，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忽然想起一件更让他恼火的事情......有效期不叠加。
他一天完成那么多任务，要是每次都月底再捐，他好歹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可刚刚他冲的太快了，清醒过来后才发现，他永远只有三十天，永远在倒计时，望不到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近两千万的卡，已经花了几百万，还剩一千多万，如果再这样下去，再来几个任务，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盯着九十万元，忽然笑了。
有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发现墙后面还有一堵墙的那种荒唐的好笑。
“行。”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开了的疲惫，“你厉害。”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没有再转账，他怕自己再按下去，心脏会先一步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