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拳头，不行，这是自己的梦，还能被这小兔崽子吓到？
林疏辞借着一股力，翻身，直接将身后的人反压在身下。
胳膊一横，稳稳地抵在少年的脖颈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压制住的温厌，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可被压在身下的温厌，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他双手自然地摊在身侧，摆出一副全然顺从，任由摆布的姿态，微微仰着头，斜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翻涌着浓烈的、病态的愉悦。
瞳孔微微泛红，是兴奋到极致的湿润，嘴角勾起一抹偏执又满足的笑，那样的神情，像是经历了一场极致的精神欢愉，疯狂又病态。
林疏辞抵在他脖颈处的手臂猛地一颤，瞬间失了力道，他慌忙跪坐起身，连连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脑海里，炸开了温厌曾经说过的话。
“老师，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次接触，我都觉得无比满足。”
“我是不是病得更重了？我好想牵你的手，好想抱一抱你，就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就好......”
林疏辞看着床上眼神涣散、却依旧固执地追着他身影的少年，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糟心。
刚才胳膊勒住对方脖子时，温厌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概是没力气再来搞小动作了。
可一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主动碰他才这样，林疏辞就有种憋屈感。
分明想揍他，他却舔了上来，还舔爽了，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还是那张脸，那张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用面对的脸。
他终究是太年轻，经验不足，没有把握好医患之间的边界，让这份依赖彻底变了味。
温厌变得愈发黏人，只听他的话，排斥所有靠近林疏辞的人，甚至提出用重金留住他，让他只陪着自己一个人。
那时候，他才惊觉事情已经脱离掌控，只能以散心为由请假逃离，却没想到在爬山途中遭遇泥石流，彻底离开了世界。
一串急促的铃声响起，林疏辞扶着疼痛的额头醒了过来，眼睛还是要闭不闭的模样，困得叫人懒得开口。
他沉睡做的是深度睡眠的梦境，清醒过来的最后一幕，是少年忽地回过神，朝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他没来得及看清对方要做什么，就醒了。
他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梦境里的压迫感还残留在身上，肩膀似乎还被那只手压着，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带着倦意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样子温厌对他的影响真不小，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过硬，说不定自己都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人生中第一次全权负责的病人，就闹出这么一出。
明明之前跟老师和同事一起接的个案，那些患者虽然不听话，但好歹不会给他刷新三观。
莫非真的是他哪个环节出了错，才让患者产生过度的依赖？
他漱了口，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镜子看了几秒，没有得到答案。
这一整天，林疏辞都比较蔫，好在自己约的那几个客户都没空，倒不算忙碌。
心理医生也就这点好，除了接诊，其他时间相对自由。
要么一阵子忙得脚不沾地，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悠闲地玩手机。
快到下班的时候，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觅食，刚走到走廊，老板就笑呵呵地迎着一个人往里走。
来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客户，老板眼尖，一眼看到刚要溜走的林疏辞，顺手叫住了他。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老板满脸堆笑，对着那位大客户说。
“这是我新挖来的宝，绝对专业，之前那几个，多少都没接触过这类案件，这位林医生，外地专门派过来的，让他试试，肯定比前几个靠谱。”
林疏辞听着自家老板这么夸自己，心里有些佩服对方的口才。
外地刚派过来？他不是才刚入职的吗？
不过他没拆老板的台，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只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晚饭得晚点了。
事实确实如此，那位大客户一直在打量他，聊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跟老板说完，转头看向林疏辞：“我有单独的话要跟林医生沟通。”
老板识趣地出去了，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林疏辞打起精神，等着对方开口。
“我可以私下给你加钱。”那人开门见山，“只要你帮我做这个，最低十万，完成后，剩下的二十万也会打给你。”
林疏辞微微一怔，他刚才听了一个大概，知道聊的还是轮椅少年的事，脾气越来越暴躁，甚至开始伤人，不肯吃药，必须请一个专业的人来。
最好面相温和，能让少年放下戒心。
三十万，这大概是他半年的收入。
而且这个个案明显很棘手，之前那么多人都没接住，却直接推给了他？
他之前已经拒绝了，此刻却有些动摇，金额实在可观，比他手上那些普通项目多得多。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我接下了，不过，我得先去观察一下患者的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签合同。”
“你只要去一趟。”那人摆摆手，语气豪爽，“我就给你两千，无论好没好，当然，你如果受伤，医药费也全包。”
林疏辞有些意外，上门费一般两百，治疗费五百，没想到对方这么财大气粗，出手就是两千的出场费。
倒显得他刚才的犹豫有些斤斤计较了。
“可以。”他点头，“我明天就安排。”
第二天一早，别墅楼下。
林疏辞被司机领着上前一步：“这是林医生，昨天约好的。”
保姆的目光落在林疏辞脸上，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所谓的心理医生这么年轻，看起来甚至比自家少爷大不了几岁。
她很快敛去诧异，语气带着几分小心：“林医生，您先请进，少爷还在楼上...还没醒，您看，能不能等他中午起来再说？我一会儿送饭上去，顺便跟他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