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恨恨道：“虽然我的确挺讨厌他的，他这人就是个阴逼，我都正大光明来的，他翻墙给我来一刀。”
“还趁着我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要是平时，我不一定能输给他。”
林疏辞听到这，不由得微微低了一下头，有些心虚，江焰那时候被他在拳馆里揍了一顿，两天动弹不得，要是真说起来，他现在在医院也算他间接导致的。
江焰说到这儿，语气又低了几分：“真是玩不起，我都没想过要他的命，他倒好，下死手。”
林疏辞稍微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认真地说道。
“江焰，这事我们不占理，你被打了，好歹有妈妈在身边关心、照顾，可顾昭早就没了家人。”
“他开不起玩笑的，甚至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给他收尸，你们始终不一样，这不是你们玩的游戏，他没有退路了。”
“你没有书读，好歹有家里面兜底，以后也不会过得太差，可顾昭已经没有家了，失去了学业，失去了家人，再往后退一步，就是他的生命了。”
话音落下，一室安静。
江焰长久地沉默着，嘴唇紧抿，最后看向窗外，什么也没说。
林疏辞看他终于算是听进去了，松了口气，转身想将碗筷拿出去洗。
正在走廊上走着，迎面碰上了江母，她带着笑拉了拉他的衣袖，将人往回拉了几步，说道。
“林医生啊，我去问过精神科医生了，能给我们开药，我们什么时候去那边走一趟？”
林疏辞顿住，看了一眼病房门口，说：“就这几天吧，我去和江焰说。”
江母像是才反应过来，点头道：“是要麻烦林医生了，我怕我去说，小焰会不开心，你跟他年龄相仿，能聊得来。”
林疏辞站在原地没动，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母带着浅笑，眼中却有些恍惚。
“我现在看到小焰安静的样子，像小时候还不会说话，乖巧地跟在我屁股后面，那时候的他乖多了，很讨喜，现在的他明明也这么安静，可我这心里怎么都觉得痛。”
她说着说着，便哽咽了一声。
“他是我带大的，什么都宠着他，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呢？是不是我管得太宽了？”
“可我也是为他好啊，我生他的时候大出血，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他就是我唯一的孩子，如果真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以后我改还不成吗？”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林疏辞。
“你同我说说，林医生，以后怎么教孩子，我都听你的，我去学，当一个合格的妈妈…”
林疏辞安静地听着一位母亲说出藏在心里、一直反复自责的话，他没有打断她，时不时轻声安慰几句。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三年存活值已到账，请查收。】
林疏辞意外地回头，看向病房门口，门还是关着的，没什么动静。
他心头一动，看来江焰是听到了。
倒是没有想到，任务会这么快完成，他以为还得要等找到顾昭，让两人解开误会，才能算完。
他在心里问系统：“任务评判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改变。】
系统只回了两个字，林疏辞把这话在嘴里念了一遍，若有所思。
如果江焰真的能够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也能明白江母的用心，那么真正算得上改变的，就是成长，也是他真正开始面对自己的那一刻。
林疏辞独自走回病房。
江焰依旧躺在床上，见他进来，视线便跟了过来，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城郊十五号，他家的地址。”
林疏辞微微一愣，回过头看着他。
江焰继续道：“我之前去过他家，如果猜得没错，他现在应该就在那里。”
林疏辞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开门出去。
“你一个人去吗？”
江焰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林疏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要我帮你带个话吗？”
江焰微微一顿，偏过头去不看他，嘴唇动了动，僵硬地说：“不用，你跟他说就好了，省得每天跟个老鼠一样躲着。”
林疏辞点了一下头，还是关上门，退回两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江焰。
“以后记得好好说话，别老是出口伤人，很伤感情的。”
江焰别扭地不去看他，皱着眉头，独自憋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林疏辞看着这个刚给自己增加了三年存活值的少年，语气和缓了许多：“好了之后，也记得好好读书，有不会的问题可以请家教，相信你妈妈会很乐意花钱的。”
江焰又低了一下头，声音更闷了：“嗯。”
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林疏辞没忍住伸手，刚准备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手指便顿住了，他悄无声息地收回来。
差点又忘了，刚到手的存活值，不能浪费。
江焰却在这时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他，带着几分不安：“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说这样奇怪的话？”
他在脑子里过了七八回，脸色忽地难看起来：“你该不会…准备要去送死了吧？”
他蓦地一掀被子，撑着身子坐起来，压着气认真道：“他该不会连你也杀吧？”
林疏辞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焰已经低下头自言自语起来。
“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你之前救了我，他肯定惦记着这回事，说不定他认为我们俩才是一伙的，反应过来肯定会动手。”
“不行，你不能去。”
他说到最后，语气坚决，死死盯着林疏辞。
林疏辞简直被对方的脑回路折服，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这回事，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恨，犯不着对我动手。”
江焰却已经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
“谁知道呢？”他的声音发紧。
“万一他杀人杀上瘾了怎么办？他都已经动刀子了，你能知道他的想法是怎样的？不行，你今天真的不能走。”
江焰咬了咬牙：“就算要走，也得过几天，我们俩一块去，而且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管。”
林疏辞低头看着他那几只唯一没有被包裹的两根手指，食指和拇指死死地捏着他的衣袖，看上去滑稽极了。
他没来由轻笑了一声，随后怔怔地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以后也把你这红色的头发染回去吧，怪粗糙的，那就等你好了一块去，快些好起来吧。”
掌心里的发丝粗糙干燥，染过好几次的红，已经褪了大半。
头发被压得矮了一截，江焰莫名的就泄了气，乖乖地嗯了声，道：“那你帮我剃了吧，反正也长出来了些黑发，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