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悉悉窣窣的呜咽声传入耳边。
林疏辞焦急的脚步一顿，揉了把脸，突然有些踌躇起来。
一旦进去，就意味着他必须面对温厌的眼睛，面对那些问题，面对自己一直逃避的东西。
在听到那些录音的时候，他就被一阵心痛不断地包裹住。
他知道温厌是多么一个敏感的人，他哥的臭脾气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更何况他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难怪他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温厌会这么的绝望。
那个记忆里的少年，在面对外人时，通常都是冷漠的，甚至带着一定的攻击性，可因为林怀瑾是自己的哥哥，因为自己而妥协，轻贱了自己。
分明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他失去了拥有的一切，为什么还要让他不断地选择让步？他早就已经退无可退了，不是吗？
林疏辞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房间。
卧室里的声音忽地一滞，他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映入眼帘的便是对方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膝盖，另一只手在不断地敲打着。
看到他来时，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甚至还有没有藏起来的狠戾。
他的膝盖已经被打得乌青，泛着一片片红痕，腿已经被萎缩得只剩下了皮包骨，而他此刻的动作更像是想把那一层皮给剥去似的。
林疏辞眼神闪过错愕，他快步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这是在做什么？”
温厌显然还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间回来，一时直接被抓包，他抬眼看他，似乎在确认些什么，随后像是还没反应过来，问道：“你回来了？”
林疏辞手指微微颤抖，略过他的眼睛，看向他的腿，此刻他的腿已经变得有些不太能看了。
一道长疤硬生生将这条腿原本的肉割裂开，触目惊心。
他抚摸上去，声音发紧：“疼吗？”
温厌眼神微颤，看着那双手抚过毫无知觉的双腿，摇了摇头：“不疼。”
温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老师回来了一样，一只手轻轻地勾住林疏辞的手，小心翼翼地说：“刚才是我不好，没有听老师的话，我现在已经好了，老师让我做什么都行，别再走了，好吗？”
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希冀，林疏辞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腿还能好吗？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温厌垂眸看向自己的腿，轻声道：“医生说已经废了。”
林疏辞眼中一颤，伸手轻轻地抱住了他，温厌太瘦了，抱在怀里都感觉身上生疼，他不由得抱得更紧了几分。
“温厌，你照顾不好自己，总是对自己一点都不好，我不喜欢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你。”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下一刻便听到耳边一声轻响：“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也对，这具丑陋的身体，连我看了都恶心，老师怎么会想要？”
他盯着自己腿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眼泪无声地掉落，他声音很小，自言自语：“是我的错，不够好，不够健康，不值得被留下，连站都站不起来，你离开都没办法追上去。”
林疏辞心脏滞空一瞬，连忙抱得更紧：“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以后由我来照顾你，把你交给我，好吗？”
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林疏辞忽然松了一口气，或许在很早之前，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此时看见对方如此自残的行为，才终于将它脱口而出。
温厌已经生病了，没办法照顾好自己，而他像这种全权性接管别人的未来，是头一遭。
可这话一说完，温厌就像是陷入了某一种封闭空间，颤抖着身子，低垂着眸眼，自言自语地说着那些否定自己的话，像是陷入了梦魇。
林疏辞心中微微一紧，这是犯病了？
他想要去看对方的脸，却发现温厌的手下一刻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离开，嘴里却不断地吐着自我厌弃的话。
林疏辞一阵阵的心悸，像是陷入了窒息，一步步被对方所特有的悲伤所渲染，越是心疼温厌，便越发会被他的情绪所带动，最后双双陷入泥潭无法自救。
林疏辞深吸了一口气，微颤着身子抓住对方的脖颈，侧头，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嘴角。
温厌就这么怔住了，一下子陷入了安静，林疏辞见这招有效，又轻轻在他的嘴角轻啄了两下，最后干脆偏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靠着温厌的额头，看着对方已经呆滞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哑然，分明之前还非常封闭的一个人，此刻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呆瓜。
“你刚刚吃了药，现在还好吗？”
温厌眨了两下眼睛，泪水随之滴落，但自身所带的那一种悲伤却一时间都凝滞住，没了动静，像是没明白过来当下是怎样的场景。
林疏辞没办法，只能继续道：“抱歉，我可能得替你检查一下，难受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话音一落，他的手便随着对方的浴袍从胸口往里探去，刚一触碰到那消瘦的胸膛，温厌猛地一抖，而后没了动静，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兔子，被抓住后只能装死。
林疏辞心中微妙地闪过一丝异样，之前还叫嚣着让他去上，这会儿只不过才刚刚一碰，他就开始装木头。
一副没经过人事的模样，实在是很难不叫人心生怜爱。
他的手不断地往下，指尖划过肋骨，腰侧，小腹，每到一个地方，温厌的身体就会绷紧、轻颤，呼吸跟着乱一拍。
林疏辞能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在发烫。
直到快接触到那处时，温厌猛然拽起被子，一下子罩住了林疏辞的手，做贼心虚似的把这个动作掩盖住，不让任何人知道。
林疏辞疼痛的心脏轻缓了几分，嘴角带着浅笑，凑近了些许，两人距离挨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温厌的耳廓。
“不让检查吗？不是说好都听我的吗？”
凑近的这一段距离，他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实在是太快了，几乎要掩盖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