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厌紧握着被子,却不敢伸手去拂开那作乱的手,整个人蜷缩着,非常可怜地将自己的脆弱展示在身前,气息微乱,带着克制。
“老师...”
林疏辞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角。
“这个时候就不要叫我老师了,叫我名字。”林疏辞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温厌的唇瓣,叹息。
温厌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说好了交给我就行,你的身体连自我判断能力都做不到。”
林疏辞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按了按。
“分明已经有了反应,这段时间就一直这么忍着?”
温厌声音猛地一抖,呼吸急促了几分,不由得带着哭腔凑得更近了些,似乎是想求饶,却怎么也没法张开,只能把脸埋进林疏辞的肩窝里。
林疏辞用另一只手替他擦了擦泪痕。
“真是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团蜷缩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和我想的不一样,你的大脑对身体的反应还是能接收一部分,是个好现象。”
...
半晌后,温厌死死握着被子的手无力松开,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喘着气,泪水再次染湿了枕头,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压抑着小声地哭泣。
林疏辞没有再继续往下,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将温厌的浴袍拢好,拉过被子盖到他的胸口。
温厌的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贪恋似地盯着他。
“看什么?”林疏辞问。
温厌哑着嗓子,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疏辞。”
这是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声音涩涩的。
林疏辞愣了一下,随后弯起嘴角,对方刚才一直在无声地说着什么,现在看来,大概是在叫他的名字。
这个人连叫个名字都像是带着郑重,就像是在念结婚誓词。
林疏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你先睡一会,待会醒了就能吃饭了。”
他刚想起身去倒杯水,温厌却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凑上前,一只手伸过来,开始解他的衣扣。
“我帮你。”
林疏辞连忙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我不用,你太累了,先好好休息。”
温厌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为什么不要?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老师需要我,是我太没用,让老师不满意了吗?”
林疏辞一看就猜到对方可能是又多心了,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只是觉得现在是白天,不太方便。”
他说完有几分后悔,这话听上去实在太敷衍。
果然,温厌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很快黯淡下去。
“那晚上可以吗?”
林疏辞轻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温厌的胳膊,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我们多吃点,好好补一补,你刚吃了药,又哭了一场,得要观察一下情况。”
温厌垂下眼眸,低着头,小声呢喃道:“...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不然为什么不愿意碰我?是我的身体太难看了,才说出这些话来安慰我吗?”
林疏辞凑近些许,问道。
“怎么了?阿厌。”
温厌摇了摇头,低声道:“能在老师身边已经很好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疏辞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温厌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缩在被子边缘,像一只被人踹过又捡回来的猫,小心翼翼地蜷着,怕再被扔出去。
“温厌。”
林疏辞伸出手,轻轻把他的脸扳过来,温厌的眼睛红了,睫毛轻颤。
林疏辞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阿厌,我不碰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现在太瘦了,身体太差了,我怕碰你一下,就得进医院。”
温厌的嘴唇颤了一下。
林疏辞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我想让你先养好身体,等你胖一点,脸色好一点,能多吃几口饭了,我们再说好吗?”
温厌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辨认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忽地哑着嗓子呜咽道:“你之前也是这么说,你说你不会离开我的。”
温厌像是被对方眼里的认真破开了心神,他终于将心里面隐藏了许久的话,他压在心底、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的委屈说了出来。
“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可是你没有,你走了。”
“你说过,你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你却死了。”
“你说过,这一次不会再走了,可是你还是...你还是把我一个人丢下了,你一直在骗我。”
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被子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林疏辞的手僵在半空中,很久,他才缓缓地将人抱住。
“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以后一旦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同你说清楚。”
温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眼泪无声地淌着,浸湿了林疏辞的衣领。
林疏辞收紧了手臂。
“以后你跟我住一起,我会给你钥匙,还有手表的定位权限和联系方式的共享,往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话一出,温厌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林疏辞,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安静了,
“你是说真的吗?”
林疏辞朝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到他面前。
“我说这话自然不会有假。”
温厌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刚才也没有帮你做些什么...”
林疏辞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此刻才意识到,他们才第一次表明心意,就有了这么大一步的进展。
之前他只是想着要帮温厌解决身体问题,所以一直拿出自己的专业性去压下生理反应,让自己不要做得太过出格。
他没有谈过恋爱,如今也愿意去尝试,虽然愧疚占了绝大多数,可他扪心自问,也并不是没有心动过,否则,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答应下来,就像之前拒绝温厌一样,干脆利落。
林疏辞看着温厌,轻声道:“你是我的对象,自然要对你好。”
温厌的眼神一晃,像是什么东西在瞳孔里炸开了,嘴唇颤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问出来。
“这样的好...是男朋友专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