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间,他迷糊地看清了身上的人影。
温厌的衣裳半褪,腿部今天还受了伤,缠着绷带,一圈一圈的,捆得还算结实,没有被这一番折腾震下来。
但也看得人心惊肉跳,林疏辞脑子昏沉,想说今天的锻炼程度已经到位了,没必要再这么努力了。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团含糊的气音,他总觉得这个画面哪里不对。
他气息深沉,手搭在对方的腰上,下意识想把人推开,可是手指一触到那截腰身,就本能地捏了捏。
温厌闷哼,又一次趴在了他身上,长发垂下来,半遮半掩地藏在他胸口,反而让人更想一探究竟。
林疏辞下意识地蹭了蹭温厌的脑袋,就察觉到对方的身体一僵。
回过头看着温厌,从对方的眼睛里也看出了自己的神志不清,再仔细去看就陷进其中。
他听到对方轻唤了声,带着无尽的偏执和一丝隐藏在最底下极其痛苦的挣扎。
“老师,你醒了吗?”
“别怪我。”
温厌跟着回蹭了一下他的脑袋,嘴角贴着脸颊,轻声说道。
“我本来已经知足了,我可以一直等下去,等到有一天老师真的喜欢我。”
“可是你口里的阿厌…究竟是我还是他?”
“老师的前科太多了,我怕再等下去,只能等到老师投入别人的怀抱,我不想再经历,被世界眷恋之后,又一次收回所有。”
他把脸埋进林疏辞的颈窝,喃喃道。
“原谅我好吗?你也是愿意的,对吗?”
温厌嘴角贴着他的锁骨,声音叹息。
“老师的心跳好快,是不是也有一点是因为我?”
林疏辞觉得耳边痒痒的,温厌已经从脸颊蹭到了耳窝,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他都听得见,但分辨不清说的是什么。
他只觉得对方身上好香,是熟悉的味道,让人安心的那种。
他太困了,很想睡去,可身体又烧得慌,燥热从皮肤深处往外冒,怎么都压不住。
梦里的他像是在一片大海里,水波一下一下地打过来,凉丝丝的,缓解了一些燥热,可惜杯水车薪。
他等不及了,拼命地游,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浸进去。
好在自己天赋异禀,在水里也不会呛水,如果不是实力不够,他都想把海水全喝干。
他游进了大海深处,想大范围地接触凉意,手臂不知疲倦地划动。
耳边传来海浪的呼啸,声音有几分熟悉,他想睁眼,眼前却一片黑暗。
水中央有一处冰山,发着微光,越靠近它,身上的燥热就减少一分,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朝那个方向游去。
可那冰山看得见,也感受得到周围的冷意,却始终追寻不到,上不了岸。
林疏辞来了火气,到底是欺人太甚,难不成在前面画个饼吊着自己,始终不给自己?
原本划得手酸的他,也被激起了斗志,加快速度,终于在天亮前,他到达了那处冰山。
不愧是他追寻了一夜的结果,一旦触及,不光是凉意,身上的热浪也全被吸走了般,舒爽清适,如坠人间。
做了一晚上的梦,林疏辞还有些沉浸其中,不想醒来。
他将被子抱得更紧了些,入手的被子丝滑,还有弹性。
他不确定地摸了摸,没想起来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床被子,难不成是温厌买的高科技恒温入睡产品?
他又双手捏了捏,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林疏辞恍惚地睁开眼,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温厌的头发散乱,原本的橡皮筋早就不见了踪迹。自己把他的头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温厌身上,把他当成抱枕。
温厌眼眶红肿,脖子上一片青紫痕迹,身上也几乎没几块好肉。
他们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是专门给温厌盖腿用的,现如今全盖在他自己一个人身上,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把温厌压在下面当床垫。
被他压了一整夜的温厌,脸色苍白。
林疏辞吓得连忙起身,把薄毯拉过来,将温厌严严实实地裹住。
温厌显然是累极了,平日里他动一动,温厌就会醒,这会儿这么大的动静。
温厌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轻浅,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林疏辞差点以为自己把人给压死了。
他看向四周,他们还在客厅里,挤在小小的沙发上,周围一片狼藉,无一不在提示着他昨晚发生的事情。
脑子里开始一幕一幕地回放。
温厌坐着,腿就没有什么力气,上下蹲也吃力得很,温厌的手臂撑在他的肩膀上。
到了后面,他只好自己去帮忙,扶着他,帮着他完成。
温厌的腿毕竟还没好,到了后面,怎么也起不来了,只剩下无助的,颤,抖。
比之前从车里走下来时的症状还厉害。
想到这里,林疏辞不免又有些燥热起来,手一拧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臂,硬生生地把自己掐清醒。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他低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少了束缚的温厌像是得到了释放,又像是有些不安。
他的腿纹丝不动,像是失去了掌控力一样,整个上半身往腿的方向缩,蜷缩起来,小小的一团。
林疏辞心中叹了口气,慢慢地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拢着将人抱去房间。
温厌很显然是临时起意,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林疏辞打了温水,拿毛巾一点一点地帮他把身上清理干净。
把人清洗擦干后,他摸了摸温厌的额头,温度过于正常。
林疏辞不由得皱眉,这很不对劲。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在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后,又没有及时清理,一定会发低烧。
但是他的身体出了漏洞,连最基础的发烧都发不起来,他只能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
林疏辞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他没有再犹豫,起身将人抱起来,往医院赶。
距离上一次出院没几天,人竖着出去,横着进来。
医生把温厌安置在病床上,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熟悉的年轻人,扶了扶眼镜,转过头打量林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