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辞脸皮薄,脸色发烫,这副样子,根本瞒不了医生,干了什么,一目了然。
他想避开视线,但又想起自己要问的问题,还是僵硬地上前,声音发紧:“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翻开病历,语气带着责备:“怎么现在才送来?有感染迹象,你们自己处理过吗?上药了没有?”
“血象指标很不好,需要住院,至少观察三天,输液抗感染,你先把药拿去,给他上药。”
他刷刷地开了单子,递过来。
医生合上病历:“他这种身体状况,你们平时要多注意,这次运气好,没有更严重,但如果再有下次,后果很严重。”
林疏辞羞愧地点了点头,接过单子。
医生又瞪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之前不是说可以给开药调理吗?干嘛搞成这样?不要玩那么大,知道吧?真出了人命你要负责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天两头进医院,年轻人真不爱惜身体。”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林疏辞全程一直低着头,等声音远了,才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温厌躺在床上沉睡着,手上打着点滴。
林疏辞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皮肤冰凉,没有血色,之前养回来的身体一下又打回了原形。
“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他跟温厌说过要爱惜身体,对方压根没听进去,昨晚他还下了药,也不知道哪来的,药效强烈到连他自己的神志都被夺走了大半,下手没了顾忌,更是让他们的第一次更是雪上加霜。
林疏辞在床边坐下,轻轻地替温厌梳理打结的头发。
早上在客厅里,他发现了很多断发,落在沙发缝、在他的手指间,在温厌身上。
原本被他养得顺滑柔亮的头发,像是被人粗暴地扯过,他一根一根地顺着,把打结的地方慢慢解开。
很显然,温厌身体上的问题,永远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问题。
他想起那遥遥无期的二十年存活值,心脏一丝丝的疼痛。
他低喃出声,在心底问系统:“存活值这么高,是不是意味着我永远都救不了他?”
【我相信宿主一定能获得存活值。】
林疏辞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之前不是说,存活值已经超出了目前的治愈范围吗?”
【以宿主目前的行为和医疗水准,确实无法做到,但宿主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日后自然也能匹配得上。】
林疏辞闭上眼,自己的生命值还有三年多,上一次是在江焰幡然醒悟之后,给了自己三年。
那么这一次应该也不会差太多,温厌的执念很明显就是自己。
他睁开眼,看向病床上的人,伸手握住温厌正在输着液的手,手背冰凉,他轻轻拢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捂着。
低下头,在温厌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声音低哑:“别怕,无论用任何办法,我一定会救你。”
—
温厌一睁开眼,茫然片刻,看清楚眼前的一瞬间,艰难地撑起手臂想要起身。
林疏辞站在床边,伸手将他按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温厌原本挣扎的身体,在看到林疏辞的那一刻,彻底安静,不再说话,乖乖躺好。
林疏辞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温厌接过一饮而尽。
“还有哪里不舒服?”
温厌摇了摇头。
他低着头,没有看他,但林疏辞能感觉到对方的余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
林疏辞觉得有些无奈,还是按照他确定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带你回去见我的父母吧,好不好?”
温厌握着杯子的手一抖,差点掉到地上,林疏辞接住杯子,把它放回床头柜。
“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把你弄疼了,还把你弄进了医院。”
温厌的嘴唇动了动,抬头看他。
“我跟你在一块,总是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之前陆先生给的药,被你吃了,害得你生了重病,最后还流落街头,这回想着好好待你,还是让你进了医院。”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你的克星。”
温厌忽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发紧,朝他焦急道。
“这不是你的问题。”
林疏辞语气依旧低落。
“我原本就是想要好好的,给我们两个人都留下好的回忆,所以想着你身体好了就再说,可如今还是跟我预想的不一样,终究还是让你进了医院。”
他抬起头,看着温厌的眼睛。
“有时候真觉得我很没用。”
温厌眼眶泛红,带着哭腔。
“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对不起,老师…疏辞…”
两个称呼叠在一起,语气颤抖,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来道歉才够。
林疏辞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以后我们能把话说开吗?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如果没有这个药,我也不会拒绝你。”
温厌的睫毛猛地一颤,下一刻,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
手臂箍在林疏辞的腰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疏辞感受着怀里瘦弱的身体,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有用,魔法打败魔法,之前温厌老用这招,没想到还挺管用。
林疏辞伸手环住温厌的背,轻轻拍了两下:“好了,别哭了,再哭护士以为我欺负你。”
…
又一次回到家,林疏辞轻车熟路地上楼,就在门口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在楼梯口坐着,瞧上去蔫了吧唧,林疏辞坐着电梯上来,一出门就看见了对方。
听到了轮椅滚落的声音,那人像是应激般,瞬间抬头。
对上江焰的视线,林疏辞脚步微停,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按照江焰以前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再和他有交集,可现在,他却蹲在他家门口里。
江焰站起身来,眼神有几分别扭,低头看到上轮椅上的人,想说的话瞬间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