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林母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怎么样，你妈办事靠谱吧？
林疏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过是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他老妈就直接把电梯给安排上了？
他原本想准备将人抱起的动作默默收了回来，推着轮椅往走廊尽头走去，心里五味杂陈。
合着见面这个事情，就他一个人在掉链子？
直到进了房间，他才弯下腰，凑到温厌耳边，还是将之前进门时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要是不喜欢，我带你出去住，附近有酒店，或者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等你腿好了，我们就出去找个地方，移居到别的城市住。”
温厌偏头看他，眼神有点暗。
“阿姨不是说让你在这边住吗？不要走。”
“是这样没错……”林疏辞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盯着温厌看了两秒。
“诶，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不知道吧。”
温厌的视线缓缓移开，稍稍犹豫道：“我找你没找到，听到你在客厅里面打电话，所以没有打扰。”
林疏辞没憋住，笑了：“你这叫没打扰？你这叫偷听。”
...
几分钟后林疏辞推着轮椅出了门，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
经过拐角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小摊，支着油锅炸糖糕，金黄色的糕体在油锅里翻滚，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他停下来，买了两块，用油纸托着，吹了吹，掰下一小块递到温厌嘴边。
“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没想到现在还有卖的，来，尝尝。”
温厌张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林疏辞又把剩下的递给他，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我老妈确实要求过我很多事，但我大部分时候都没做到，所以她说什么，从来都不是我必须考虑的范围，不会因为你来了，我就变得听话了，你总不能帮着她欺负我吧？”
温厌摇了摇头：“我不会那样。”
林疏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我们偶尔回来看看就行了，大部分时间，你还是得跟我过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玩笑：“怎么？你还想着叛变革命，不要我了，去跟我父母过不成？”
温厌抬起头，郑重道：“我自然是跟你一起过。”
“那不就是了，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平时过自己的日子，他们说什么，听着就行，不用都照做，毕竟跟我过日子的人是你，又不是他们。”
他想起自己的表姐，催婚催得紧，催到最后随便找个人嫁了，结了婚又过不到一块，一个人跑出去打工，把父母和老公都拉黑了。
那些催婚催得最凶的人，最后没有一个人替她过日子。
林疏辞推着轮椅拐了个弯，巷子里的风吹过来。
“他们没经历过你的人生，所以他们的意见，听听就好，不用当真，我带你来见他们，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并不是想让你有压力。”
林疏辞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头发上，安抚道：“所以不开心的话，我们也可以回去，别勉强自己。”
他老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在还没见面的时候就紧张，见了面之后情绪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更沉默了。
他想起温厌进门见到顾昭的反应，一度怀疑是不是漏听了系统的播报，比如说存活值又涨了几天之类的。
温厌安静的把手里的糖糕吃完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问：“那个叫顾昭的人，我不知道他会在这里，之前我用你手机跟他说的那些话，不会有影响吧？”
林疏辞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你现在才知道有影响？”
温厌垂眸不语。
“没什么大事，他大部分时间在学校，放假才回来，你要是觉得不自在，这几天我带你出去逛逛，不一定非要在家里待着。”
温厌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总是做相反的决定。”
林疏辞蹲下来，和他平视，他认真地看着温厌的眼睛。
“那不是相反的决定，我尊重我自己，也尊重你，你不想见外人，我就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从来不是迁就你，是因为我们是一体的。”
温厌盯着他看了很久，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林疏辞脸上，落在他眼睛里闪闪发光。
温厌的声音有些涩：“老师，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插手我们的事？”
林疏辞笑了一下，很是顺口地回答这问了上千遍的问题。
“怎么会有其他人？我心都在你这里了。”
温厌的嘴唇颤了颤，似是想笑，又带着哭腔，他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林疏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好，我信你一次，最后一次。”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林疏辞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存活值二十年已到账，请查收。】
林疏辞微微一怔，他似乎出现了幻听？
【恭喜宿主。】
林疏辞呼吸一滞，居然是真的，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以为要等到见完导师，真正意义上解决了温厌的心理问题，才会有机会…
结果就是因为刚才那句话？甜言蜜语也算？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温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泪珠要落不落，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林疏辞伸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了两下。
心里忍不住想，你也太相信我了吧，我要是个骗存活值的骗子，这会儿你可能已经被骗得什么都不剩了。
电话响的时候，林疏辞正推着温厌在巷子里慢慢走着。
“小林回来吃饭啊，做了好多菜，别让菜凉了。”
林疏辞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低头看温厌。
“回去吃饭？”
温厌乖巧地点了点头，林疏辞推着轮椅调转方向，往回走。
不远处一个人影从台阶上站起来，顾昭袖子撸到手肘，手里拿着一瓶水，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辞哥。”他视线从林疏辞脸上移开，落在轮椅上的人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林疏辞也冲他点了点头：“在等我们？”
“阿姨让我下来看看。”顾昭说完，侧身让开路，等轮椅过去，才跟在一旁。
快到单元门口的时候，顾昭忽然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