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公开后的第三天，频道开始滚动播放后续进展，被污染的药剂库存清点数据，Beta官员的资金流水，一条接一条地被翻出来摊在所有人面前。
网络上的舆论从最开始的震惊沉默，慢慢变成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反思。
“我就说元帅不可能嗑药。”
“军队之前一会儿维护元帅一会儿拍卖元帅遗物的操作终于有解释了，原来是两拨人在打架。”
阴谋论在这几天疯长，但紧跟着，军方又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公告。
经初步研究，精神力可以通过后天系统训练提升，目前相关训练规范正在制定中，请大家保持耐心，切勿相信任何声称能快速提升精神力的药物。
不管那些人信了没有，至少这条公告出来的时候，确实都松了一口气。
那些被黑市药剂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终于知道他们恨错了人，当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元帅的事情终究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们更关心的是公告里那个新出现的词，精神力三个字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霸占了所有平台的讨论榜首，话题度异常高，连带着某些官员落网的消息、周围人互相检举可疑行为的新闻，都被这股热潮裹挟着往前推。
有专家在采访里说，正在研究一种无害的，能够更好刺激信息素和精神力的替代方案，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
顾渊回看着光脑屏幕上滚动的新闻标题，恍惚一瞬，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洛栖川敲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轻快，他把一份清剿行动的报告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
“多亏了元帅带给我们的那些消息，不然的话，光是抓他的小辫子还要很久，我们把这个消息一漏，他们顿时就慌张了，连很多事情都省了，也不用背地里提防对方做什么坏事了。”
洛栖川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要不要去跟那些军中的老朋友见一面。”
顾渊回摇了摇头：“我早就牺牲了，我现在的身份是宋回，跟我媳妇姓。”
洛栖川神色讶异了一瞬，眉毛微挑：“元帅你结婚了？不过，宋这个姓好像有点耳熟。”
顾渊回嘴角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有媳妇了，他是这个星际最强的Omega，这人你也认识，到时候虫族退场了，我就跟着我媳妇一块进军营，我去当教官，天天跟我媳妇待一块。”
洛栖川眉心一跳，沉默了一瞬，张口欲说，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委婉道：“可他是我的晚辈啊，元帅，你们……会不会太快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这句话的力度不太够，又补了一句：“而且他的家族是贵族里最有钱的，宋池宴现如今又有钱又有权，全星际都盯着这块香饽饽，元帅你如今的身份，怕是有点…”
洛栖川就把配不上三个字写在眼睛里了。
顾渊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装，又抬头看了看洛栖川脸上的神情传递来的信息：我不是在嫌弃你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顾渊回轻笑了一声，咬牙道：“现在还有什么快的途径升上将吗？”
自己的媳妇被这么多人惦记着，他还想着自己都已经死过一次了，社会也安定了，眼瞅着都能想着退休的事了，结果回来了之后还得努力。
不努力的话，媳妇要是真嫁给他，就会被人看不起，这该死的权力歧视。
洛栖川看着他憋屈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了又赶紧收住，正色道：“上将的晋升通道目前只有两条，要么在战时立下特殊军功，要么在军事委员会全票通过破格提拔，前者现在没有仗可打，后者……”
他看了顾渊回一眼：“元帅如果承认自己的身份，比我还高一级，上将就更不用说了。”
顾渊回揉了揉眉心，不语。
经此一事之后，Beta组织的阴谋被彻底定性，军事委员会下发了正式通告，非法基因实验案全部归档，涉案人员被移交军事法庭。
风气开始转变，最明显的变化出现在军校，今年的招生简章里加了一行字：“所有报名者将同时测试信息素浓度与潜在精神力，精神力测试结果将作为录取参考依据之一。”
虽然还在参考阶段，但精神力这三个字能出现在官方文件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信号。
专家团队已经组建，未来研究的主力方向就是精神力训练的正规化。
傍晚，顾渊回站在校场边上，看新兵们做收队前的最后一组体能训练。
宋池宴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出声，军装上还带着深空返航之后特有的那种微凉气息。
“洛栖川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宋池宴开口。
顾渊回偏头看他：“什么事？”
“他说你问他有没有快速升上将的途径。”宋池宴也偏过头来看他，轻声问：“为什么？”
顾渊回轻咳了一声，视线转回去：“就是觉得得有个说得过去的军衔，不然你家里人嫌我配不上你。”
宋池宴沉默了几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如果你是为了我才想要往上走，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不需要。”
顾渊回诧异地转头看他。
宋池宴表情恢复了平静：“我用不着管别人怎么想，我选的人，我自己知道就够了。”
“更何况即便是在你最开始不知道身份的时候，我也选择了你，这无关你的身份。”
顾渊回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当了一辈子元帅，被人叫了一辈子战神，英雄，救世主，没有一个名头比现在这一个更让他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