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
“宋池宴。”
宋池宴回头看去，一个人从人群中朝他走过来，身形高大，胸前别着一枚A级Alpha的等级徽章。
宋池宴神情顿住，来人是当年分化之后带着礼品走进他病房的人之一。
两个人已经有几年没见了，对方的眉眼比记忆中更深了几分，带着天然的自信。
“好久不见。”发小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宋池宴肩上的少将徽章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听说你升少将了，恭喜。”
“谢了。”宋池宴语气冷淡。
发小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插进礼服口袋，和宋池宴肩并肩站着的姿态随意道：“我刚才看到你带来的人了，就是那个…劣质Alpha？”
“宋池宴，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将就吗？找一个这种的，还不如找我，好歹我也是一个A级。”
宋池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已经懒得去和他纠正，现如今的法律已经没有劣质A这种说法了。
发小显然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继续说道，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而且他很明显比我之前还舔，我当年对你够好了吧，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因为你是Omega就对你好吗？最烦的就是这个，怎么他就可以？”
宋池宴抬起眼看他，直接道：“别给自己脸上贴花，还有我是你的上级，请注意你的言辞，也不用那种我是Alpha你就该听我的的眼神看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
“社会进步是没有带上你吗？劣质A是多久前的说法了？现如今的观念还停留在Omega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是吗？”
他从来不会对我说Omega就应该待在家里好好花钱，也不会说Omega就该被养着，他只会让我做我想做的任何事。“
“他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不是特许，是理、所、应、当，你对我好的前提是因为我是Omega，他对我好的前提是因为我是宋池宴。”
发小看着他，愣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说不上是自嘲还是不甘，他偏过头，压低了声音道。
“你该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像元帅，所以才选的他吧？”
“反正我是不相信你会因为一个人尊重你就选他，你不是那种人，宋池宴，你从小就骄傲，谁都看不上，你不会平白无故选一个平平无奇的人，除非……”
除非他有让你低头的理由。
宋池宴沉默，看着发小同小时候一样不服的脸，忽然觉得跟这个人解释再多大概也说不通，对方脑子里装的是一整套运转了几十年的等级逻辑，他不可能用几句话把它推翻。
他随口敷衍：“你说是就是吧。”
发小目光越过宋池宴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表情一变，开口道：“那他知道吗？”
宋池宴察觉到不对，顺着视线回头看去。
顾渊回站在几步之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走到宋池宴身边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停住，偏头看了发小一眼。
“你就羡慕吧，这可是我媳妇，可刺激不到我。”
顾渊回表情坦荡，得意忘形的骄傲。
男人脸色微青，看着他的脸，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顾渊回拉着宋池宴朝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宋池宴偏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顾渊回的侧脸看不出任何不高兴，他悄悄地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收拢，更紧地回握住。
顾渊回推开侧门，转过身来，把手里的饭盒放在走廊边的窗台上。
宋池宴看着他打开饭盒的动作，还没想好措辞，顾渊回先开了口。
“你朋友说的那些，我没往心里去。”
他把饭盒盖子拧开，里面的菜还冒着热气，是他今天中午在军校食堂打的，晚会并没有准备正餐，他特地带了一份回来。
“他说的那些话，对我来讲压根算不上挑衅。”
他顾渊回跟那群元老互相拍桌子互骂被指着鼻子说过劣质基因不配当元帅，那人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在他听来跟蚊子叫没什么区别。
而更难听的那些，关于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像元帅才选他之类的话，他还真没什么感觉，那个人是他自己。
长得像顾渊回的人被宋池宴选上了，这不就是变相地说宋池宴选了他吗？自己吃自己的醋，他有那么无聊吗。
但有一件事，他觉得应该解释清楚。
“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对待Omega，你之前没说错，我是很老古董。”
他把筷子从饭盒旁边抽出来，递给宋池宴，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没见过别的Omega，在遇到你之前，我只在传闻里听说过Omega该怎么对待，Omega应该被娇生惯养，可我听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参照物。”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坦然道。
“我第一个碰到的人是你，你拿电击环电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尤其是拿切割机切笼子的时候比谁都狠，我就觉得，原来传闻里说的是假的，Omega也可以是这样。”
他偏头看向宋池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所以我没觉得Omega上战场有什么不对，你不只是我的媳妇，还是我将来并肩作战的队友。”
宋池宴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直直地看着顾渊回的眼睛。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