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朴稚余过得心神不宁。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被他藏在抽屉最里面，不敢打开。肖折柔的“每日一块钱”红包准时在零点抵达，他每次都默默收下，然后盯着那个“1.00”发呆。
父母不再明着催问，但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了然的笑意，时不时还会提起小肖，夸他细心、靠谱。朴稚余只能含糊应着，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鱼。
年关越来越近，小城里的年味浓得化不开。鞭炮声零星响起，街上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朴稚余帮父母打扫卫生、贴春联、准备年货，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除夕前一天下午，朴稚余正在阳台晾衣服，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肖折柔的红包（今天还没到零点），随手拿起来看。
不是微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带了个Alpha回家过年？挺能耐啊朴稚余。怎么，Beta找不到合适的，开始攀高枝了？肖折柔那种级别的Alpha，也就是玩玩你这种清汤寡水的Beta，等他腻了，有你哭着求他的时候。识相点，自己滚远些，别到时候被甩了难看。】
朴稚余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一股冰冷的怒意和难堪，从心底窜上来。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知道他带肖折柔回家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复：【你是谁？】
几秒后，回复来了：【你管我是谁。提醒你一句，肖折柔不是什么好人，他身边男男女女多了去了，你算老几？别以为自己有多特别。】
【对了，你可千万别惹他生气。他那种家庭出来的人，处理不听话的东西手段多得很。你一个普通Beta，玩不起的。】
朴稚余抿紧嘴唇，正要再问，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肖折柔的微信。
【：在做什么？】
朴稚余看着这条平平无奇的消息，又看看那条充满恶意的短信，心里堵得难受。他犹豫了一下，截了个图，把那条短信发给了肖折柔。
【老天至于吗：[图片]】
【老天至于吗：这人你认识？】
几秒后，肖折柔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朴稚余愣了一下，接起。
“喂？”他声音有点干。
“截图我看到了，号码发我。”
“你要干嘛？”朴稚余下意识问。
“处理一下。”肖折柔说出的话没什么情感，“这种垃圾，不该出现在你手机里。”
朴稚余心里那点怒意和难堪被这句话抚平了一些。他把号码报了过去。
“我知道了。”肖折柔说，“别理他。我处理。”
“……你认识他？”朴稚余忍不住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肖折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一个跳梁小丑。家里有点小钱，自己没本事，天天换床伴，不忌上下位，还自以为风流。之前在一个酒会上缠着我递名片，被我助理请出去了。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你，跑来恶心人。”
原来贵圈这么乱吗。朴稚余听得眉头直皱。
“你怎么处理？”他问。
肖折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放心，合法合规。他父亲的公司正在争取和Elara旗下一个子公司的合作。我一会儿让助理给他父亲打个电话，聊聊他儿子的‘丰功伟绩’和‘精彩发言’，顺便问问，是不是家风如此，才教出这么个四处喷粪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格外温柔，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宝宝，以后只许为我这种人生气。”
朴稚余耳朵一麻，那句“宝宝”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对了，”肖折柔又说，“他是不是说你攀高枝，说我玩你？”
朴稚余：“……嗯。”
“看来他是嫌自己过得太舒坦了。”肖折柔慢条斯理地说，“这样吧，我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玩任何人，也省得他再去祸害别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肖折柔语气轻松，“我认识几个顶尖的泌尿外科医生，技术很好。让他永远安静下来，应该不算难事。毕竟，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也管不住自己嘴的废物，下面那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
…………
朴稚余张了张嘴，一时失语。这、这也太狠了吧？！虽然听起来很解气，但是……
“你……你别乱来啊！”他赶紧说，“违法的事不能做！”
肖折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通过听筒传来，震得朴稚余耳廓发麻。
“放心，我有分寸。”他说，“物理手段太低级，心理阴影才持久。”
这听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但他心里那点因为短信而产生的阴霾，却在肖折柔这番既狠戾又荒唐的“解决方案”中，彻底烟消云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你……”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什么？”肖折柔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吓到了？”
“……没有。”朴稚余小声说，“就是觉得……你有点吓人。”
“只对惹到你的人。”肖折柔说，声音放得很轻，“对你，我永远有耐心。”
“好了，别想这些了。”肖折柔说，“晚上记得收红包。还有，礼物拆了吗？”
“……还没。”朴稚余老实回答。
“拆开看看。”肖折柔说，“不喜欢的话，我换一个。”
“……哦。”
又说了几句，电话挂断。朴稚余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脸上却有点热。
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从抽屉最里面拿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
盒子里，黑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银质鱼形吊坠。
鱼不大，约莫两指宽，小巧到可以藏在掌心，不被人发现。整体造型是简约抽象化的鱼，没有过分写实的鱼鳍和鱼尾，而是用一气呵成的弧线勾勒出游动的姿态。鱼身微微拱起，呈一个舒缓的弓形，仿佛刚从水面跃起。
鱼眼的位置，嵌着一颗极小的、深邃的蓝宝石。颜色是深海的那种蓝，近于墨色。
在光线掠过时，鱼身侧面会浮现出一行极小、极精致的英文刻字：
“CATCH OF A LIFETIME.”
（一生的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