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肖折柔的动作停住。
朴稚余的耳朵烫得惊人,幸亏有眼罩遮着大半张脸,才藏住了那几乎要烧穿皮肤的窘迫。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求饶:
“……我要上厕所。”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仿佛被逗乐的气音。肖折柔没有立刻回答,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让朴稚余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现在知道需要我了?”肖折柔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愉悦的调子。
朴稚余咬紧牙关,没接话。他在黑暗中梗着脖子,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他听见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声,是钥匙。接着,脚踝一松,冰凉的链子被解开了。但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抓住,另一副更精致、内壁似乎衬了绒的金属镣铐“咔哒”一声锁在了他的双腕上。镣铐之间连着一段很短的金链,长度只够双手做有限的动作,想大幅度挥舞或者解开眼罩是绝无可能。
“你干什么?!”朴稚余挣扎了一下,镣铐纹丝不动,工艺精良得令人绝望。
“防止你途中不乖,试图摘掉眼罩。”肖折柔的声音近在耳边,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解释为什么下雨要打伞,“我说过,等你学会好好表现,自然会给你解开。”
朴稚余简直要气笑了:“我现在手被铐着,怎么上厕所?!”
“我帮你。”
三个字,平静,自然,甚至带着点“这有什么好问”的疑惑。
朴稚余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在眼罩下瞪大了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脸上的温度高得能煎鸡蛋。
“你、你开什么玩笑?!”他声音都变了调。
“没开玩笑。”肖折柔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又轻又短,“还是说,你想憋到明天早上?我可以等,但你的身体等得了吗?”
他在威胁。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无耻的威胁。
朴稚余僵在原地,内心弹幕已经刷到系统崩溃。
救命!这是什么变态发展?!帮忙?怎么帮?!
我宁愿憋死!不对,憋死太惨了,但是……这选项比憋死好不到哪里去啊!
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个变态!控制狂!心理变态!他脑子里到底有多少种折磨人的方法?!
而且他肯定在笑!绝对在笑!我听到了!这个恶魔!
见朴稚余不说话,肖折柔好心地补充:“或者,你试着说服我,你有能力在双手被铐、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自己完成这件事,并且保证不会‘不小心’撞到哪里,或者‘不小心’弄脏我的地毯。”
他的地毯。重点在这里。这个疯子。
朴稚余嘴唇抖了抖,所有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肖折柔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现实点上,他做不到。在黑暗和镣铐的双重限制下,他连走到卫生间都是问题。
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过心脏。他张了张嘴,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带我去。”
“嗯?说什么?没听清。”肖折柔的声音带着笑意,明知故问。
朴稚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提高音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带、我、去、厕、所!”
“好。”肖折柔似乎满意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朴稚余被铐住的双手手腕。然后,他引着朴稚余站起来。
“小心,往前慢慢走。”肖折柔的声音在耳边引导,另一只手虚虚扶在朴稚余腰侧,保持着一种暧昧又令人头皮发麻的距离。
朴稚余像个真正的盲人,在完全黑暗和双手受限的情况下,被肖折柔牵引着,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卫生间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上,每一步都充满羞耻。他能感觉到肖折柔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此刻却显得无比压迫的气息。
这段路平时走只要十几秒,此刻却漫长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不同材质的地面,是卫生间冰凉的瓷砖。
“到了。”肖折柔停下脚步,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但那虚扶在腰侧的手却紧了紧,将他微微转向某个方向。
然后,肖折柔的手向下,轻轻搭在了朴稚余家居裤的腰带上。
朴稚余浑身一颤,像被电击般猛地向后缩,却被腰间的手稳稳固定住。
“别动。”肖折柔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命令的意味,“还是说,你想一直这样站着?”
“我、我自己可以!”朴稚余徒劳地挣扎,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你怎么可以?”肖折柔反问,语气甚至有些好奇,“它会自己调整准星吗?”
……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诡异。
“放松。”肖折柔的语气又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哄劝,“很快就好。我保证。”
那双手开始动作。灵巧,精准,意外的没有多余触碰。朴稚余死死咬住下唇,紧紧闭着眼,即使隔着那层丝绒眼罩,好像这样就能隔绝一部分这可怕的现实。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绝对安静的卫生间里被无限放大。
“可以了。”肖折柔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朴稚余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耻感和荒谬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像个坏掉的木偶,任由肖折柔引导着完成后续步骤,听着水声响起,又停止。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像鞭子抽在他的神经上。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朴稚余的脸,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改为轻轻拂开朴稚余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你能睡个好觉了,小鱼儿。”他的声音很低,很柔。
脚步声远去,门开合,落锁。
世界重归黑暗和寂静。
朴稚余慢慢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手腕上镣铐的冰冷,脚踝锁链的束缚,腰间仿佛还残留的触感,以及鼻腔里挥之不去的、属于肖折柔的气息……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捆缚。
一滴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溢出眼眶,迅速被丝绒眼罩吸收,只留下灼热的湿意。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中,只有手腕上精致的金属镣铐,在透过门缝的微弱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冰冷而嘲讽的光。
靠,老子的Juicy呢。
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