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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你五千买裙子,还我血汗钱!第53章 “江觅”,我该怎么办?
93 段

第53章 “江觅”,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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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一片朴稚余从未涉足过的城区。这里的街道更宽阔,绿荫更浓密,行人稀少。最终,车停在一栋外观并不张扬,但透着厚重年代感的独栋建筑前。没有公司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牌号。

阿泰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为朴稚余拉开车门,动作甚至称得上绅士,如果忽略他那身肌肉和那句:“小老板~ 我们到啦,小心头哦~”

朴稚余僵硬地挪下车,脚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空气里有湿润的草木气息,异常安静,连鸟鸣都听不见。

司机没有跟来。阿泰走在他侧前方半步引路。穿过精心打理但毫无野趣的庭院,步入高挑的大门厅。内部装修是冷感的现代风格,混合着一些看不出年代的中式家具,色调以黑白灰和深木色为主,宽敞,冰冷,一尘不染,没有任何个人生活的痕迹。

最终,阿泰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停下。轻轻叩门,然后推开。

“肖老先生,朴先生到了。”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似乎在欣赏庭院景致。他穿着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光是这个背影,就带来一种比阿泰的体格更沉重的无形的压迫感。那是经年累月身居高位,掌控一切所沉淀下来的气势。

男人缓缓转过身。

肖折柔的父亲——肖廷钧,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大概四十大几岁,面容与肖折柔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种过分精致的骨相。但肖折柔的美是带着易碎感和冷感的,而肖廷钧的英俊则是经过岁月淬炼后的威严与深沉。他的眼睛尤其像,都是那种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的深邃。

“朴先生,请坐。”肖廷钧的声音不高,低沉悦耳,是那种标准的受过良好教育的语调,他用目光示意书房中央一组昂贵的真皮沙发。“阿泰,去准备茶点。”

“是~”阿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朴稚余僵硬地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警惕地看着肖廷钧。

肖廷钧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戒备,他走到主位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别紧张,朴先生。坐。我们只是聊聊天。”

朴稚余慢慢坐下,只坐了半边沙发,脊背挺得笔直。

“首先,为阿泰的……特别邀请方式,向你道歉。”肖廷钧开口,语气诚恳,“折柔那孩子做事,偶尔会欠些考虑。他母亲去世得早,我又疏于管教,养成他一些不太好的习惯。比如,太过自我,不太懂得尊重他人的意愿和安全。”

朴稚余心脏一紧。来了。果然是因为肖折柔。

“肖老先生,”朴稚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和肖总……只是普通朋友。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肖廷钧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朴先生,我是个生意人,讲究效率和信息。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折柔对你做了什么,你经历了什么,我大致了解。”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朴稚余脸上,“西郊的别墅,无窗的房间,那些不太妥当的监控,你说呢?”

“我今天请你来,没有恶意。”肖廷钧继续道,语气依旧平和,“相反,我觉得你需要一些保障。折柔一旦对某样东西或某个人产生兴趣,就容易钻牛角尖,用些过激的手段。作为父亲,我有责任在他行为出格时,进行一些纠正和制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似乎更加专注了一些:“我可以确保,从这一刻起,折柔无法再以任何你不愿意的方式打扰你,追踪你,或影响你的生活。你可以回到你原本的轨道,继续你的工作,你的社交,你的平静日子。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愉快,我也可以提供让你满意的补偿。”

保障?安全?补偿?摆脱肖折柔?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为什么?”朴稚余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您为什么要帮我?因为……觉得肖总做错了?”

肖廷钧靠回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露出了一个更深的微笑。

“帮你,当然是为了你。”他慢条斯理地说,把阿泰递来的茶杯往朴稚余那里推去,“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折柔,也为了肖家。折柔的未来伴侣,必须是经过慎重选择的,高品质的,能与他并肩,也能为肖家带来积极影响的Omega。而不是一时兴起,用错误手段强留的意外。”

他说话时,目光温和,措辞礼貌,甚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怀。但朴稚余却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高品质的Omega……我呸!这老狐狸尾巴摇得都快扇出风来了!明明就是嫌我个没背景的Beta碍事,配不上你家高贵的Alpha儿子,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为了肖折柔?是为了你的控制欲和家族面子吧!

朴稚余脑子里猛地闪过肖折柔书房里,那个贴着父亲照片,布满拳印的沙包。打得好。

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这个把“控制”和“占有”刻进儿子骨子里的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肖折柔的手段?又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施舍姿态?

肖廷钧似乎看穿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那微笑的弧度丝毫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

“你似乎……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他轻声问,“比如,我和折柔母亲之间的事?”

朴稚余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肖廷钧却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折柔告诉你,他母亲是本来是Alpha,因为生病去世了,对吗?或者,他根本不愿提起。”他微微摇头,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叹息,“那孩子,总是把事实想得太简单,或者,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美化。”

“我们很相爱,至少最初是。”肖廷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Alpha和Alpha的结合,总是充满了不必要的对抗和不确定性。我想要一个更稳定,更和谐的家庭,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伴侣。所以,我动用了一些资源和技术,帮助他完成了一次转变。从Alpha,转变为Omega。这是一项复杂的手术,但当时很成功。我们有了折柔。”

他的语气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我换了套更舒适的家具”。朴稚余再听一遍这个故事,特别是本人叙述的,依旧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腾起来。强行改变一个人的第二性别?这根本是剥夺,是毁灭!

“后来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排异和衰败,精神状态也一直不稳定。”肖廷钧继续道,仿佛没看到朴稚余想要打自己一拳的脸色,“在折柔八岁那年,他选择了永久离开。当然,对外宣称是病逝。”他顿了顿,看向朴稚余,眼神深邃,“我理解你可能觉得这很残酷。但在当时,这是必要的手段。我只是在我们之间,加了一道安全锁。为了关系的稳固,也为了后代的纯粹。可惜,锁有时也会让人窒息。”

安全锁?!把人弄成那副样子,最后死了,你管这叫安全锁?!还说得这么轻松!人渣!变态!你们父子真是一脉相承的扭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肖廷钧话锋一转,语气微妙地发生了变化,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引导性的意味,“重要的是折柔对这件事的看法,以及他后来的行为。”

他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折柔一直认为,他母亲的痛苦,是我造成的。他恨我,这我知道。但他可能没告诉你,或者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是……他母亲最后的直接死亡,并不是因为病痛或衰竭。”

朴稚余的心脏猛地一沉,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肖廷钧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是在一天晚上,折柔去了他母亲的房间。那时他母亲因为药物和痛苦,已经意识不清很久,几乎像一具活着的尸体。折柔在那里待了半个小时。然后,他走出来,很平静地对我说:‘他不用再难受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枯山水庭院里,竹筒敲石的清响,一下,又一下,空洞地回荡。

“医疗记录显示,是镇静剂过量。一瓶本该由护工管理的药,出现在了床头,并且空了。”肖廷钧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朴稚余的耳朵,几乎要将他凝固的思维缠紧,“我没有追究。甚至某种程度上,我认为那孩子做了一种了断。一种扭曲的慈悲。他结束了他母亲看不到尽头的痛苦。”

他停顿了很久,让这段话在寂静中发酵。

“但我必须承认,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冷静地做出那种选择,让我感到震惊。那不是普通孩子的行为。那里面有一种过早成熟的冷酷,和对生命界限的漠然。我后来想,或许是我的教育方式,或许是他母亲的状况,刺激出了他性格里某些危险的部分。”

他在暗示什么?不,他几乎是在明示。肖折柔,在八岁时,亲手结束了母亲的痛苦,或者说,杀死了母亲。

“我很爱我的儿子,朴先生。”肖廷钧的声音将朴稚余从冰冷的漩涡里拉回,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的,疲惫的家长神情,“正因为我爱他,我才更担心。他的某些倾向,如果得不到正确的引导和制约,可能会伤害他自己,也会伤害他身边的人,比如你。”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他语气郑重起来,“不是想吓唬你,也不是要诋毁我的儿子。只是我认为,你有知情权。你需要明白,你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你又卷入了怎样复杂的家庭过往里。”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走回来递给朴稚余。

“这里面是你的新身份资料,一张足够你安稳生活很久的银行卡,以及一张明天下午飞往瑞士的机票。那里有不错的艺术学院,也有顶级的心理咨询师。你可以彻底离开这里,开始全新的、安全的生活。折柔不会找到你,我保证。”

朴稚余看着那个文件夹,像看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我靠,这不对吧?

“当然,选择权在你。”肖廷钧宽容地说,“你可以拒绝,继续你现在的冒险。但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另外,”

他微微俯身,看着朴稚余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尤其是关于折柔母亲的部分,请不要告诉折柔。那孩子内心深处对此非常敏感和痛苦,那是他无法愈合的伤疤。作为一个父亲,我并不想因为我们今天的见面,让我们本就脆弱的关系更加恶化。你明白吗?”

你不想关系恶化?你们的关系还有恶化空间吗?!沙包都快被打穿了吧!朴稚余混乱地想着,虽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肖廷钧直起身,“阿泰会送你回去,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文件夹你带着,慢慢考虑。二十四小时内,给我答复即可。”

离开那座令人窒息的宅邸,坐进车里,朴稚余依旧浑浑噩噩。阿泰将他送回了老城区附近,下车时还用萝莉音甜甜地说:“小老板~ 考虑清楚哦~ 肖老先生很少对人这么慷慨的~”

朴稚余抱着背包和那个沉重的文件夹,漫无目的地走着。肖廷钧的话语,那些可怕的暗示,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绕着他。

不,他需要和人说!他需要确认!他需要把这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山峦,掀开一角!

他躲进一个无人的街角,颤抖着手拿出那部匿名手机,点开唯一那个号码。他手指发抖,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终,咬咬牙,将见到肖靖的过程,对方的提议、隐含的威胁、以及那句核心的“高品质Omega”,尽可能客观地叙述了一遍。他没有加入太多主观情绪,只是陈述事实。最后,他问:

“江觅,我该怎么办?肖折柔他爸……到底想干什么?他说的保障,能信吗?我该接受吗?”

消息显示已送达。

朴稚余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下唇随着压抑的抽气轻轻颤抖。鼻尖也红,整张脸绷得紧紧的,绷出一种孩子气的委屈,仿佛在对自己生气:凭什么偏偏是我?

然后,一滴泪终究没挂住,倏地滑下来,在他颊上划出一道冰凉的线。他立刻抬手用手背狠狠一抹,把整张脸揉得更红,更糟,却偏要仰起下巴,瞪着墙,把喉咙里所有的呜咽,都闷成了一声模糊的、气音的“靠”。

凭什么啊……我就想安安静静上个班,吐个槽,养只猪一样的猫,偶尔为房贷和父母的催婚头疼……普通人的烦恼还不够多吗?!

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普通的上班族!最大的秘密是高中偷改过考试成绩!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

呜……眼睛好酸……不能哭!朴稚余!不准哭!哭了就输了!

可是……真的好难受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手也在抖……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谁能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震动。

一条新信息。

朴稚余猛地抓起来,点开。

来自【未知号码】:

“文件夹,扔掉。机票,撕掉。钱,如果你缺,可以用一点,但别动大额。”

“听清楚,离开你现在的位置,往南走四个街区,有一家‘7-11’。进去,买一瓶水,然后在最里面的杂志架旁边等我。”

“别问。别回。别告诉任何人。”

“现在,动。”

信息到这里停止。

朴稚余瞪着屏幕,气极反笑。

这语气……这内容……尤其是最后两句……

这不是江觅。

这根本……不像平时“江觅”和他说话的方式。

这冰冷,简短的命令口吻。

发信人……

是……

朴稚余踉跄着爬起来,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有眼睛窥视。他按照信息所说,将文件夹塞进垃圾桶,然后死死攥着手机,朝着南边,拼命奔跑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告诉了“江觅”。

“江觅”回复了。

而那个回复的人。好像就是故事里那个,最不该知道这件事的……

肖折柔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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