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婆,那是什么?
难道还有别人?
裴珩不喜欢他了?
黎澈脑子里冒出疑问,只觉得自己疯了。
他和一个发烧的笨蛋计较什么?
难怪一直说话,合着是在说胡话。
“裴珩,赶紧起来去医院。”
烧成这个样子,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身上很热。
不知是被哪个字眼刺激到。
裴珩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身体控制不住发抖“不……我不要去医院……”
“疼……我不怕疼,没事的……”
黎澈叹气,不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眉头蹙到一起,流露烦闷。
耐心耗尽,他抓着被子一角,试图扯开“你都烧糊涂了,怎么能不去医院?别闹了,又不是小孩……”
话没说完。
被紧紧抓着的被子松了,露出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裴珩双腿并拢,紧紧抱着,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膝盖间。
紧绷身体肉眼可见在发抖。
手上力度一松,突然平躺在床上,像个乖宝宝。
裴珩睁开眼睛看着他“我一直不是小孩,也没有谁会把我当小孩。”
楼下。
黎澈第一次踏进厨房,看着厨房收拾的一尘不染。
一键启动,烧一壶水,
等水开的空,找到箱子里的退烧药。
箱子里的药很多,瓶瓶罐罐,每个归类上面都贴着便签。
可见收拾之人的心思,对这个家细致,每一处都亲力亲为。
他真是疯了,竟然从那句话里体会到一丝失落。
诡异放弃去医院,把麻烦事情推在自己身上。
黎澈端着冲好的药剂,手里攥着几片感冒药。
回到卧室,
裴珩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没有睡着,
盯着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一点情绪。
以往裴珩眼中大多是他的样子,以他的情绪为主,现在连这点情绪都没了,生病还真是有够折磨人的。
希望那双眼睛早日恢复明亮,还是亮晶晶的目光更好看。
“自己坐起来把药喝了,不想去医院就好好吃药。”
黎澈压下心思,冷着脸催促。
一会儿要去上班,他不能再拖延时间。
裴珩这次很听话,乖乖坐起来把药喝掉。
黎澈端着空水杯,走到门口“身体不舒服可以先请假,别自己乱折腾,给别人添麻烦。”
话一说出口,莫名觉得话太重了,好像透着几分嫌弃,可再让他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房门关上,隔绝慢慢下楼的脚步声。
房间里空了,连唯一的温热也消失。
裴珩靠在床头,双腿支撑着充当枕头。
老婆居然会给他冲药,是不是被他吵醒了?
感觉脸色有点不太好,应该是没睡醒。
难不成自己烧迷糊了?在梦里胡言乱语,声音太大,把隔壁房间的老婆吵醒?
看来以后他不能生病,会变吵。
裴珩躺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
出一身汗就好了。
今天该他休息,可以休一天。
许是药效发挥作用,迷迷糊糊睡着。
药是苦的,连带着梦里也是苦的。
裴珩端着碗,温柔的投喂,坐在病床上的人变成裴璃。
太苦了,苦到他忍不住干呕。
眼泪有自己的想法,控制不住想流。
窗外的天完全黑掉。
裴珩揉了揉头,可能是睡得太久了,头有点沉。
连带着胃里也有一阵恶心,时不时冒出来。
用温水洗了脸,洗漱过后,感觉精神一些。
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厚一点的衣服。
拉上拉链,装着手机,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打开门。
看着站在门外的身影。
裴珩把手藏在口袋里,紧紧收着,下意识让出位置“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工作累不累?”
话说出口便后悔了。
他好像有点傻。
都快8点了,不是按正常时间下班,居然还说一句早。
是被烧糊涂了吧,脑子也不太正常。
黎澈看着裴珩包裹严实,进去换鞋“你要出门?去买什么?”
生着病出去做什么?
嫌自己不够难受?
裴珩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白色运动鞋。
其实从一开始身份就不匹配,现在更好了,连喜欢也不匹配。
不对,是匹配不上。
随口胡诌一个理由“不……不买东西,吃了药感觉好多了,我想着跑会儿步出出汗,应该好的更快一些。”
黎澈把打包袋子放在柜子上,好心提醒“你现在生着病,出了汗被冷风一吹,是在加重感冒,这并不益于身体恢复。”
一板一眼的解释,很符合黎澈风格。
裴珩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面对黎澈,他总是格外嘴笨,脑子里全被老婆的香味占满。
没看老婆穿过这身西装,应该是新的。
浅蓝色衬衫也格外适配,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慵懒劲儿。
把衬衫扣子解开,能不能摸到老婆的……
可能是感冒尾巴在作祟,要不然他怎么还有心思想别的。
片刻飘飘然,丝毫没意识到老婆转头看着他。
裴珩心里一慌,后退不小心撞到柜角。
“抱歉,我……”
黎澈疑惑,盯着他“出汗有利于感冒恢复?”
略带疑问的语气。
裴珩硬着头皮点头“嗯,对,我一会儿就走……”
黎澈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扯了扯领带,往屋里走“我喝了点酒,给你半个小时,饭在柜子上。”
直到身影隐匿在主卧房间。
裴珩后知后觉,发现老婆好像在邀约他。
喝了酒的确很容易冲动。
可他现在不想做。
都已经准备好被提离婚,再做那些有什么意义。
裴珩看一眼柜子上的打包袋,总不能是老婆特意给他带的?
小心思不断冒出来。
他拎着袋子来到客厅,小心翼翼打开,打包盒里是一碗热乎乎的馄饨。
裴珩猛然看向主卧门口,虚掩着的门似乎在邀约他。
汤汤水水的馄饨并不在老婆的饮食范围内。
所以这碗馄饨是特意买给他?
裴珩拿出袋子里自备的勺子。按捺不住雀跃的想法,捧着碗快速吃完。
镜子里。
他看着自己满嘴牙膏泡沫,时不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傻笑。
他好像没办法拒绝老婆。
黎澈难得主动邀请他,在发生没几天又一次释放信号。
就当是他离婚前的放纵。
他想再体会多几次拥有黎澈。
裴珩刷了三次牙,用沐浴露洗了好几次澡,换上一身不怎么碍事的睡衣。
不用敲门,门虚掩着。
屋子里没人,浴室里传来流水声。
裴珩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呼吸急促。
老婆的房间风格很冷淡。
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当他是一个卑劣的偷窥者,再多可能拥有并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浑浑噩噩,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命令。
“裴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