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车流中,一辆奶白色的车子缓缓停在一处律师事务所门口。
车上,江叙白皱着眉嘟囔,“总感觉忘了很重要的事,那孙子还让我办什么来着……”
他被楚知桁请出理论上是被赶出门后,就回了律师所。
江叙白瞥见车前一物品露出的一角,他解安全带的手僵住,脑海骤然想起一桩事。
他惊恐的大吼,“我去!完蛋了!”
江叙白身体扭曲脸部抽搐,生无可恋的抽出被自己遗忘的东西。
是一份录取通知书。
江叙白蔫不拉几的哭着说,“那东西不会扣我钱吧,要不还是让他揍我吧…”
江叙白看天色还早,他灵机一动,又插上车钥匙,嘿嘿笑着自语,“趁现在送过去,让他打我但别扣钱,有外人在他才不敢尽情揍我,顶多来一脚。”
然后……江叙白从天色还早,等到天色不早了。
他把楚知桁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一抹飒气的火红才从路拐角出现。
江叙白激动的招手喊人,“基…佬,老板!”
车内的楚知桁仿佛没听到,握着方向盘直接开过江叙白。
温醉扭头略看了眼那人,好像是今天来送东西的那个。
楚知桁没听到吗?要不提醒一下?
温醉启唇,“楚…”
楚知桁笑了声,“别管他。”
“哦。”温醉闭嘴。
江叙白额前头发被吹起,他愣愣的看着那离他远去的车。
足足过了几分钟,江叙白才开启伤心模式,他蹲在路边,咕哝着说,“没爱了…”
他随即又仰天大吼,“想当年,金戈铁马,还是我陪你!可你呢!……”
“闭嘴。”楚知桁从车库出来,刚走过来就看到这景象。
他心里庆幸,幸好刚刚让温醉先回去了。
江叙白忽的起身,破涕为笑说,“遵命。”
楚知桁默默后退一步,讶然的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做亏心事了么。”
江叙白:“。”
江叙白很快就笑了起来,他夹着嗓子说,“哎呀,哪有啦!我长的这么乖呢,安啦。”
“………”楚知桁眼前一黑又一黑,仿佛看到了商业帝国的未来。
楚知桁伸手,“行了,东西给我。”
江叙白比了个“ok”的手势,飞速把怀里捂热的通知书递给楚知桁,吐槽说,“要不是你我同为凡人,我都怀疑你有读心术。”
楚知桁翻了个白眼,好声好气的笑道,“来,留下来吃个饭。”
江叙白听到能占便宜,一口答应,“行!”
答应之后,江叙白心里就犯嘀咕,楚知桁这么好心?
他感觉自己要被坑…管他呢!便宜是傻子。
半个小时后,江叙白已经成功洗了两个茄子、一颗白菜、三根胡萝卜等等等等。
江叙白拎起刀,生无可恋的带着哭腔吼,“楚知桁!你再使唤我,我就当你面逝了!”
“先把刀放下。”一道清冷温柔的声音说。
“你要不要这么…”江叙白说一半的话半道截住,他话锋一转,愕然说,“不是,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了。 ”
楚知桁没管发癫的江叙白,脸上堆满善意的笑,轻声对着来人说,“你怎么来了?”
温醉视线在切菜的楚知桁和拿刀低着脖子的江叙白之间流转,一言难尽的开口,“我看你们这边挺忙的,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楚知桁立即回答,“不忙的,很轻松,你去楼上看书吧。”
楚知桁三两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江叙白手中的刀。
江叙白已经震惊的哑巴了,在心里说:不是,楚知桁你他丫的被夺舍了?!
他竟然还会轻声细语的说话?
关键是,凭什么那…那温柔少年不用洗菜?!!
江叙白不干了,气哼哼的挽起温醉的胳膊,自来熟的笑着说,“你叫…不管你叫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名校毕业的文科生。走,我陪你读书!”
温醉说,“我叫温醉。”
温醉被面前这人的热情淹没,也不好意思拒绝。
楚知桁神色一凛,低气压的说,“江叙白,撒开你的狗爪子。”
“放宽心!我真的只是看书,不抢你的人!”江叙白无视那道杀人的目光,拉着温醉走,小声吐槽,“小气鬼。”
温醉见无奈的和江叙白离开厨房了。
放书的地方在二楼尽头的房间内,日落前最后一缕光落在室内,木制书架反射着昏黄的光。
江叙白“哗啦”把窗帘全部拉开,转身在书架前随意抽了本书,猛然转头拍着脑袋说,“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江叙白,我给你写下来!”
江叙白寥寥几笔写完把卡片反转,温醉望着纸片上的名字,粲然一笑说,“好名字,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嚯,好文采。”江叙白给温醉比了个赞,哈哈笑地挠头问,“我知道你的温是三点水的,那后一个是哪个字?”
“一醉方休的醉。”温醉垂眸说。
江叙白悻悻然封唇。
他知道这个人。没想到,楚知桁捡的还真是这个人。
但这并不妨碍江叙白交友的热情。
温醉没什么想看的书,为了合群,他随手拿了本书。
这本书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名字很深奥。
温醉随意掀了一页,只看了一眼,被突然凑过来的江叙白吓到。
温醉松开手,任由书页哗啦啦的划过指腹。
江叙白眼珠子乱撞,扬声笑着问,“哎,你还在上学吗?学什么的?”
“设计。”温醉说罢,觉得自己就这么默着不太礼貌,他主动开口问,“那你呢?看上去好像毕业了。”
“嘿,猜的真准!”江叙白把屁|股挪到温醉身边,眼神傲娇地说,“我是楚知桁的律师,但这孙子谨慎的跟个鬼一样,一年到头,没几场官司。”
江叙白故作痛心疾首模样,的捂着自己的胸膛说,表情夸张的说,“我为了这片土地!为了更好展现自己无所不能的价值,只能自己开一家律师所。”
温醉心说,若此时楚知桁在,肯定要鸡飞狗跳了。
“想上班的时候是996,不想的时候,就是000。”
“还有还有……”
……
江叙白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温醉思绪却停留在方才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上。
他目光闪烁,心底不断重复念着那句话,“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或许是命吧,让他拿到了那本书,偏生凑巧看到了这句话。
就在温醉心脏抽搐疼痛时,门被推开。
楚知桁探出头来,他握着勺子,冷声说,“江叙白你吵到我家温醉了,小点声儿。”
随后楚知桁脸色切换自如,顶着张“快夸我”的脸说,“温醉,走吧!今晚就让你看看我的手艺,这可是我研究了十年的成果。”
他还心机地加重最后一句话的音调。
温醉放下书,强颜欢笑地说,“嗯,我听着就很不错。”
楚知桁犀利的眼神扫过书封面,停了几秒,平静的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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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一下,把《人间失格》这个书名删掉啦((つ≧▽≦)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