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两天接到许姐的交代,温醉几乎日日和楚知桁形影不离。
白天楚知桁去贺庭年别墅不远处隐蔽偏僻的路口接他,他们一起进咖啡店工作,晚上又把他送回去。
可能是周二的缘故,今天客人很少。
温醉接待过客人后,对着吧台处工作的人说,“楚知桁,今天中午,我要回去,不和你在外边吃饭了。”
楚知桁停下手里的活,嗅到一丝不对劲,组织好语言,轻声说,“我送你。”
温醉摇摇头,“没事,我自己回去吧。”
温醉心不在焉的说着,连咖啡满溢出来都没察觉。
楚知桁伸手关掉咖啡机器,温醉才回神,忙着伸手要去拿咖啡杯。
“烫,别用手…我来吧。”楚知桁用纸巾趁着把瓷杯端出来,看向温醉,小心翼翼的问,“今天怎么了?这么出神。”
温醉缄默,没情绪的启唇,“我…我想散步。”
楚知桁没再问了。
不问也能猜到,又是关于那三个原文攻的事。
但他没猜到,一半原因还是因为他。
陆时谨还没回京河,但温厌和贺庭年已经注意到有他这个人了。
不是查到他身份了,是单纯和温醉走太近而已。
温醉失落的回到贺庭年的别墅,蓬松的发丝垂在耳朵两侧,浑身散发着阴郁的味道。
一道声音突然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着。
“哥哥,有没有想我呢?”
温厌语调慵懒低哑,却冷得刺骨,湿意裹着笑意,阴柔又诡异。
温厌?也在?
“我…”温醉猛地抬头,敷衍都敷衍不出来多余的字。
贺庭年一口饮尽红酒,脸色不太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差点捏碎酒杯。
“怎么,哑巴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嗯?你在咖啡厅不是和他聊的很开心么?”
贺庭年走向温醉,脚步的咔哒声震耳欲聋,仿佛鼓槌击打在温醉心上。
温醉下意识后退。
贺庭年冷哼,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残忍,下颌线条冷硬如铁,周身气场低到极致。
温厌抱臂,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在一旁看戏。
温醉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知道了吗?
温醉狡辩说,“我没有。”
贺庭年的语气更加冷了,还有不悦,“一个小咖啡厅的摄像头记录,我还是可以弄到手的,你确定还要这么说?还是想,先敷衍了事,再让他帮你逃跑?”
温醉愣在原地不敢动,赴死般的闭上眼,任由贺庭年狠狠捏住他的下巴,骨骼似乎被巨大的力挤压的咯吱响。
温醉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瞳孔深处堆满了恐惧。
还是那三个字,“我没有。”
他确实没让楚知桁帮他逃跑,他不会要求这样的事情,去连累楚知桁。
纵使楚知桁主动提出,他也会拒绝的。
贺庭年被气笑了,呵呵嘲讽,他从来没见过温醉笑的那么开心,在视频里笑的那么温和!
从来没有!!
凭什么阿玉活的那么悲惨,而这个罪魁祸首却可以安稳快乐的活着?!!
他还那么义正言辞、信誓旦旦,他有什么脸敢这么说?!!
一声低喘拉回贺庭年的思绪。
温醉脖颈被一只手扼住,憋的脸色涨红,双眼因窒息而失神,在濒死的边缘徘徊。
“呃…唔嗯……”
贺庭年手掌因用力而显露出狰狞的青筋,脸上驱散不尽的疯的气息。
看手中人呼吸逐渐衰弱,贺庭年心脏一滞,赶忙松了手。
温醉双腿哆嗦,忍不住捂着胸口猛地咳嗽,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咳…咳咳……”
他瞳孔中也没了初相识时的色彩,死气沉沉的,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
一旁的温厌也收起看戏的心,眼底深处燃烧着幽幽的火,宛如盛着一具撕碎了血肉的白骨。
他脸色沉着,到贺庭年耳边,从喉咙深处发笑,低语说,“贺庭年,你说不让我杀他,可刚刚就差一点哦,你的手就把他生生捏窒息死亡了呢。”
“还是呢——”温厌声调自低沉转为兴奋,眼不自觉眯起来了,如同一朵罂粟,美丽又危险。
阴湿男鬼的形象在这一刻具象化。
他温柔的替温醉揉着被捏出恐怖红痕的脖颈,拖长声腔道,“用我的手段吧,希望哥哥可以大方的分享,那个野男人是谁哦。”
温醉心里安稳又恐惧,仿佛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光明正在逐渐侵蚀黑暗。
原来,没有查到楚知桁。
那就好…
温醉大口的呼吸空气,心里凝聚起破碎的笑。
看来,楚知桁的身份也不一般。所以,只要他不松口,楚知桁就没有事。
温厌在温醉破碎的视线中,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出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眼神却毫无笑意。
他把玩着掌心的黑色控制器,毫不犹豫的按下。
一声惨叫从没有开灯的别墅内响起,撕心裂肺。
今天是个阴天。
天气很差,乌云舔舐着最后一片白云,雾蒙蒙笼罩着京河整片天。
另一边。
楚知桁站在阳台上,任由冷风拍打面庞,灌入体内。
他脸色凝重,仿佛压了万重山,无数的思绪萦绕在眼前,交织繁乱。
温醉今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好似有千言万语还没有说出口。
看上去情绪很不好。
不知道…目前在京河的这两位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温玉林具体信息还没查到,自然也没控制住他,其他的几波与温玉林相关的人也还没全都查到。
他还不能贸然用“白月光”这个筹码。
楚知桁烦躁的一拳捶在阳台栅栏上,手痛。
痛就清醒了。
清醒后的楚知桁打开手机,见上面一个陌生号码从三分钟前就开始连续不断的打电话。
应该是哪个合作人吧。
楚知桁如是的想,正要重新拨回去,对面又打过来了。
楚知桁顺势接通。
对面的人大概也没期望这次能接通。
电话里只传来对面夹杂着噪音的对话。
【续宝,你确定是这个号码?他不接啊。】
「是的啊,就是这个…应该不会错的。」
对面很坚定的“嗯”了声。
【续宝,我信你!就算不是他的号码,也是他的号码。】
对面传来温柔明媚略带青涩的笑。
【那我再打一次,不行,拉倒了。】
「嗯,我先去上课了,放学等你。」
楚知桁确定的喊了一声。
“沈续?”
对面被突然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嗯,是我,我叫顾易燃。】
是那个对沈续心思不明的顾易燃?
楚知桁垂眸,她们给他打电话做什么?难不成打错了,原本是要打给温醉的?
但顾易燃就是专门打给他的。
还给她隔着电话线抛来了一颗炸弹,在他耳边炸开,阵阵轰鸣。
【喂,你就是楚知桁吗?有急事,你家温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