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醉回来的时候,眼神不可避免的瞧见一个端着盘子,眼巴巴期待的看着自己的人。
“你尝尝,一半加了糖,你看哪边合胃口。”
楚知桁插在温醉和顾清和之间,殷勤的笑着指着盘子说明,哪一边是加糖的,哪一边是不加糖的。
温醉注意力被转移,没看见脸色变白的顾清和。
顾清和被挤的向侧边退了一步,想开口说什么,眼神在见到洋溢着笑意的温醉时,又敛下。
他许久没见过阿醉笑的这么开心了。
虽然这人他看的很不爽…但还是别打扰了吧。
“顾清和,来来来,我也给你削了个苹果,他加糖,我给你加蜜。”
顾清和瞳孔紧缩,思绪猛然回神,视线挪向江叙白。
他没看到那人手里有什么东西,还以为这人又在开玩笑。
早已平静的说,“什么加密?要密码么?”
江叙白,“额…”
江叙白首次这么贴心,还被质疑,又悲恸了,哼唧说,“我现在手里又没有电脑,从哪里给你弄数据苹果,我这不是还没开始削嘛,这次是真的!”
顾清和清冷的声音再次凝涩,“……”
江叙白嘿嘿笑着,拉住顾清和,“哎呀,这不是等你看看要加什么味的蜂蜜。”
随后,江叙白给楚知桁一个挑衅的小眼神。
不就是比细腻贴心么,他也会!
楚知桁敷衍的回了个赞赏的眼神,忽然凑近温醉,整张脸都要黏在温醉身上了。
温醉心猛地一惊,眼神瞥见病床边正说的有来有回的两人,见他们没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
面色微微怒气,嗓音却是温和的推搡着楚知桁,“你吓死我了,干什么呢…有人。”
“回去能不能…”楚知桁还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嘴里就被塞了一瓣苹果。
温醉垂下眸,耳根泛红,小声咕哝,“可以…回去随你,别说了,你…乖一点。”
正在惬意愉悦嚼苹果的楚知桁,闻言,差点噎死。
演的好像有点过头了。
这“乖一点”三个字,怎么能用来形容他??
以往用在他身上的,都是叱咤风云、气质矜贵之类的…
不到三秒,楚知桁喜滋滋的点头,真心诚挚的说,“嗯,我很乖的。”
管他呢,他家阿醉是什么就是什么。
其实,说完“乖一点”之后,温醉恨不得原地收回。
他再次看着眉眼深邃,静立时如月下孤松,清隽绝尘又五官深邃立体的楚知桁。
尴尬的摸着鼻子。
只考虑年龄了。
…草率了。
-
江叙白伤到了腿部骨头,还要留在医院观察几天,确保这条腿不瘸能正常行走,同时看有没有别的隐性伤。
楚知桁以“不会照顾人”为借口,极度谦虚,让身为正牌医生的顾清和留下来。
温醉三年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家少爷,三年后,是勉强存活的流浪人,自然也承担不了。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交给了可以信赖的顾清和。
病房里,江叙白硬拉着楚知桁进行今日告别。
温醉和顾清和站在走廊上。
温醉不好意思的开口说,“清和哥哥,辛苦你了,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按理说,照顾江叙白这件事,不应该轮到顾清和的。
顾清和倒没有别的情绪,还是那般气质清雅。
他眉目含情的说,“没事,你身子不如以前,好好休息,记得去买些衣服和补品。”
温醉没有低头,手里是顾清和刚给他塞的卡,卡边缘擦过掌心的痒痒的感觉。
温醉苦涩的笑着,把卡又递给顾清和,“谢谢清和哥哥,不用了,我现在有钱了,我去咖啡厅工作,可以自己给自己买。而且…我手里还有残存的设计稿,能卖钱。”
顾清和心疼的眼神掠过温醉,心如刀绞的叙述,“听说,你现在…不能进行复杂的设计了。”
温醉没有回答,只是眉眼至心灵,更加心酸。
读着温醉的表情,顾清和知道答案了,他没再追问,也不再提这件伤心事。
只是温柔的抱住温醉,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的温柔,将满腔的爱意与眷恋,尽数揉进这方寸之间。
他记得,小时候,每当阿醉哭泣,温叔叔温阿姨都是这样安慰阿醉的。
温醉呼吸一滞,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人推开时,听到了剧烈的“咳咳咳”的声音。
他赶忙推开顾清和。
扭头,只见楚知桁正伤心的站在病房门口。
空气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凝滞。
温醉手勾在一起,莞尔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早出来了。”
楚知桁的伤心只在霎那间,转而欢喜的说,“那我们回去吧。”
温醉点头,朝顾清和摆手。
顾清和站在原地,感受着怀里逐渐丧失的温度,眼神停留在温醉离开的方向,久久没能回神。
他看出来了。
阿醉对那个楚知桁,态度不一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顾清和垂头,自嘲的笑。
也怪他,若当初再多一点爱,再多一点叛逆,他就能带着阿醉一起远走高飞了……
后悔是一件很廉价的东西。
人人都在后悔着,人人却又不能回到过去。
“顾清和!”
听到喊声,顾清和才收回远飘的思绪,拭去泪水。换上那张精致温和的脸,缓缓的推开门。
他还没问江叙白什么事,江叙白抢着开口,像邀功一样。
兴奋激动的好似一只摇尾巴的二哈。
“顾清和,你快来,我把所有种类的蜂蜜都加了,这样,你就能吃到1、2、3、4…哎呀反正很多种味道甜甜的苹果了,你看我聪不聪明?”
顾清和被逗笑了。
明明是和自己同岁的人,却这么幼稚。
但他还是没让江叙白伤心,面色平静的评价,“聪明。”
江叙白沾沾自喜。
他就说,他很聪明,姓楚的孙子还不信。
哼。只有羡慕别人聪明的人才说别人不聪明。
楚知桁肯定就是这类人。
江叙白自以为悟了,自我中肯的点头。
而另一边,楼下车里的氛围,就没这么轻松了。
一道委屈的声音溢满整个车的空间,让人无处可躲。
“我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