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试探中,爸爸妈妈死了。
死在了汶城,死在了救我的路上。
他们的尸体被送回了京河,鉴定结果说,是意外死亡。
他们因为我死了。
我哭昏了。
而那几天我一直在睡着,怎么也醒不过来,好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
等我再醒来时,爸爸妈妈的已经被火化了,骨灰还没选好下葬了地址。
而且,我手里的股份以及整个温氏,在贺庭年以及其父亲的帮助下,全盘落到了温厌手里。
我彻底失去了一切。
我尝试联系了以前所有要好的伙伴,以及爸爸妈妈的朋友,我想,他们受过爸爸妈妈的恩惠,肯定会帮助我的。
可是,他们不敢和雷厉风行的贺庭年,还有心狠手辣的温厌为敌。
我明白了,我想。这样也好吧,我还有点钱。等爸爸妈妈下葬了,我就离开京河。
可是,事与愿违,天命弄人。
祸不单行,好似所有的悲剧都在那段时间上演,面前所有的路都开始塌陷。
我被骂上热搜了。
原因是——我盗窃了温玉林的设计稿。
那明明是我的设计稿!!可是没有人信!
贺庭年、温厌、陆时谨他们三个更是不信!
我辩解过,也找人证明过,可那些证据,好似透明的泡沫,渐渐散去,没人注意到。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舆论,操控舆论。
我跌落泥潭了,比温玉林当时还要狼狈。
但我没有在他们面前哭,也没有气馁。
我去找温玉林了。
这个人,虽然长的和我有五分相似,甚至连神态仪表都和我极为相似。
我不知道他如何在半年内完成蜕变的,但我知晓,他还是如初见那般,爱哭,经不起惊吓,胆子很小。
我抛出所有证据后,他吓哭了。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
可当我正录到关键节点时,贺庭年和温厌来了。
贺庭年说,“温醉!你怎么越来越恶毒了?!他是你的哥哥!你抢了他的幸福、抢了他的成果还不够吗?!”
温厌说,“哥哥,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呢,竟不知,你心思如此歹毒,想让阿玉哥哥去死。”
我想说我没有,我只是想查清楚真相,我没有逼温玉林去死。
可是我还没出口的话,被突然来的陆时谨打断。
他急匆匆的说,“出事了,舆论一部分现在在骂阿玉。”
他们四个走了,我独自站在冰冷的办公室内,想着他们曾经许下的诺言。
原来,他们的誓言没有消散,只是转移了。从我到温玉林。
再次听到温玉林的消息时,是他突然走了,去了国外。
而他们查出的原因是,我买了水军,对温玉林进行人肉攻击,他被逼去了国外。
我没有辩解。我知道,即使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
爸爸妈妈说,他们希望死后的骨灰能洒落大海,河水无处不在。
这样,他们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那晚,我偷偷带走了爸爸妈妈的骨灰,也悄悄买了机票。
我想,等我洒落骨灰后,就离开这个地方。
既然,他们不待见我,那我何必再留着这个伤心的地方。
至于,闲玉山庄,那个我从小到大一直待着的地方。
已经染上了别的颜色。我不要了。
可是,在我去海边的路上,我被拦截了。
贺庭年、温厌、陆时谨他们三个一起拦截的我。
不,说是拦截,不如说是他们直接撞上了我的车子。
我觉得,他们那时候,可能想让我死。
我不知道我后来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我再次有意识时,周围一片黑暗。
萦绕在我耳边的,只有一句来来回回重复的话。
他们说,“温醉,那两个老东西的骨灰在我们手里。你留下来赎罪吧,别想着逃,等到阿玉回来时,让他处置你。那时候,我们自然会把骨灰还给你。”
我自然是骂回去了。至于当时骂的什么。我不想回忆了。
他们离开这个黑黢黢的屋子,很长时间没有来了。
没有灯光、没有食物、没有声音…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点害怕了。
我想爸爸妈妈了。
我想出去。
放我出去!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死了,爸爸妈妈的骨灰定然会被那三个人拿来泄气。
爸爸妈妈到死都在爱我,我不能这么自私,我的良心也不允许。
很快,我就跑了。
我听他们说我现在在温厌新买的郊区别墅内,爸爸妈妈的骨灰就在地下室内。
我带着爸爸妈妈的骨灰跑了。
没有钱,也不敢走大路。
我记得很清。那天下了雨,没有光的森林却像光明的坦途一样,冰冷的风中有自由的味道。
我把爸爸妈妈的骨灰包裹好,抱着骨灰,在树林里跑。
“好饿…好冷。”
我没有力气了,脑袋像浆糊黏在了一起。
但我不敢停下。
“温醉!你他妈停下!再跑,弄死你!”
一声吼叫,吓得我神经崩溃,我的脚被锋利的树枝刺到,整个人都摔在了脏兮兮的泥土上。
我下意识蜷缩着,把爸爸妈妈的骨灰抱在怀里。
我哭了,我说,“温玉林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再也不敢惹他了,我不和他抢了,你们…你们就放我走,我会离开…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贺庭年看着狼狈的我、满身血污的我,瞳孔中逐渐凝聚起犹豫不忍的神色。
而一旁的温厌,许是在我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一时之间,也有些不舍。
正当他们要开口时。
陆时谨又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地狱级别的消息。
他脸色沉沉的,宛如我周身这夜色,忧心忡忡的说,“阿玉失踪了,失踪前,我只查到了这张照片。”
照片很真,根本不像是作假的。
照片里,温玉林满身鞭痕,红色渗透白衬衫,脸上也沾了红。
他瑟缩着成一团,瞳孔被如潮的恐惧填满,嘴张着,似乎是在求饶。
宛如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贺庭年暴怒,像提尸体一样,把我从泥泞中提起来,额头青筋暴跳,“是不是你做的?!只有你最恨他了!”
温厌的眼神也在黑夜中泛着嗜血的红光,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饿的没有力气,纵使练过自由搏击,也很难和他们对抗。
从那天起,我在他们眼里,好像是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