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最终以:前两天处理一桩诉讼案件时,对面的人暗中在骂我,说我看上去像个女的!而且,说我太没人情味了!还说要把我打一顿。我害怕!我惊惧!!我惶恐!!!
这个理由,成功留下了。
京大下周末考后,就放假了。
温醉的班级里,其实就剩他一个人是正常有课程了,他都是在补那被软禁的半年落下的课程。
其他的,是挂科的,重修、再考。
不过…
温醉纠结为难的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怎么办呢?有一科…是陆时谨的,他应该回来了,若是知道我自由了…怎么办?”
他又不能以一己之力,去对抗陆时谨。
温醉心烦意乱的咬唇,几乎咬出血,恨不得把唇齿间念叨的人全咬碎。
他怔怔的想,若是去找楚知桁的话,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他和楚知桁在一起,不是给人添麻烦的。
温醉正在烦恼勿扰中,门咚咚被敲了两声。他敛去脸上的烦闷,听着这三下一顿的节奏。
是楚知桁来了。
“你进来吧。”
温醉没起身,纵容自己窝在软软的被褥里,声音也被烫的软软的。
楚知桁面色沉重,迈着小心又翼翼的步伐,垂头丧气的,整张脸连带着每一根头发丝,仿佛都在说“完了,做错事了”。
楚知桁走过去,想着自己说了算了,但又闭上嘴,然后再次想说,再次闭嘴…
仿佛真的十分很踌躇。
就那样站在床边徘徊踟蹰。
温醉全程围观楚知桁脸部丰富的表情变化,以为是刚才自己对江叙白关注过度,忘了关心楚知桁,这人委屈伤心了。
他正想起身给楚知桁个拥抱,然后一如既往的安慰人。
楚知桁突然开口。“我错了。”
刚蓄力起身的温醉又默默躺下,刚组织好的安慰的话语也咽回去,摸不着头脑。
温醉:???
这人怎么了?
温醉把今天前前后后的事想了个遍,也没想明白,楚知桁哪里错了。
是错在太完美了…?还是和江叙白一样…癫了?
温醉不语,只是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楚知桁让出位置。
楚知桁吸了吸鼻子,坐在床沿上,又说了遍,“我错了。”
温醉又等了会儿,在楚知桁即将第三遍将“我错了”三个字从唇齿间说出,温醉及时止住。
温声问,“怎么了?”
“阿醉…你先看看。”楚知桁把手机双手奉给温醉,深邃的眼眸中很快闪过一抹“得意”,随后又是那副认错的模样。
温醉顶着大大的问号,如燕尾的睫毛颤了颤,接过手机。
手机的密码在互通心意那天,就被楚知桁改成了温醉的生日。
温醉输入自己的生日,划开附着楚知桁批的,他和楚知桁并排站立的、排版古怪的照片。
皱眉仔细阅读页面上显示的密密麻麻的内容。
他倒是要看看,楚知桁在说些什么。
温醉想着,垂眸在心里读。
可那一个个字眼,好像他还没了解透彻的甲骨文,每一个字都不认识,连在一起更不认识。
温醉颤抖着双手,一目十行,好似迫切想要获取知识的学子,疯狂把每一个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连喉咙里都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噎着一口气。
楚知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把自己塞进温醉所在的被褥里,斜倚着在温醉身后。
等把自己暖热了,才敢伸出手,去触碰温醉。
温醉在楚知桁温热略粗糙的指腹滑向肩头时,已经看完了。
手机安静的躺在米白色的毛绒床单上,压出深深的方形轮廓,好似从手机四周长出了毛毛。
温醉呼吸着,视线无限放大,看着其中一根毛随着呼吸的细风摇曳,根部却又坚定不移。
半晌,温醉说,“谢谢你。”
楚知桁一脸吃惊,诧然又愧疚的说,“不好意思,我没经过你允许,就帮你处理了。”
“你这哄人的招从哪学的?”温醉笑骂着,猛然转身。
却不想一头撞进一个热又硬的胸膛里。
温醉急忙挪着身子后腿,气呼呼的说,“你…你贴这么近做什么?”
“我太冷了。”楚知桁掐着腔,婉转的弯唇说。
等到气氛稍微缓和,空气中的甜腻散去后,温醉毛茸茸的黑发才从被褥里露出来。
紧接着,整张脸都露出来了。
他仰头,锁视着楚知桁的双眸,泰然开口,“陆时谨…你和他交手了?他真的回来了?”
即使温醉伪装的很像,但他那被包裹起来的、发自内心的惊恐还是露出些许。
被楚知桁犀利的目光精准捕捉。
楚知桁搂住温醉,唇在那粉嫩的额间轻轻落下,“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解气,我抽个时间,揍他一顿。正好他今天刚回京河,正巧赶上。”
楚知桁说的义愤填膺的,和他那张冷峻清隽的脸格格不符,温醉被逗笑了。
他心头沉闷惊惧的心情也平息了,“好了,别闹了。你和他交手有没有事?他惯爱使阴招。”
温醉作势起身,楚知桁眼疾手快的捞起床另一边的玩偶,垫在温醉身下。
“靠着,靠着舒服。”楚知桁说罢,才回答温醉的问题,露出狡黠的笑,“怎么可能,以我的势力和手段,他们三个,哪个单拎出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哦。”
温醉点了点头,内心早已化作一汪春水。
心绪翻涌着。
楚知桁真的好像一道无声的暗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神经网络。
那些深沉压抑的念头、未说出口的隐秘、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绪,在那人面前无所遁形。
那人仿佛洞悉了他思维的每一条回路,知道他下一秒会想什么,会怕什么。
甚至…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提前帮他把挂科这件事处理好了。
对啊,只要不是陆时谨,他在哪个老师或教授手下,根本是不会挂科的。
即使,他现在已经不能很好的动手设计了。
嗯,不过也没关系的,他不奢求太多了。
“顾清和送你的什么?”楚知桁突然凑过来问。
温醉睫毛簌簌抖动,奇怪的问,“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哦,”楚知桁平静的说,“昨天江叙白还有顾易燃和沈续都托人给你送的生日贺礼,我想着你累着,就替你收起来了,刚想起来,问问。”
温醉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默了片刻,开口道,“是一个画室,离这里不远,里面大概会有些提供灵感的花草和设计。”
温醉笑了笑,趁楚知桁说之前,揶揄的笑了声,用手比划着,像是用手说话。
楚知桁歪头,握住温醉的手,笑盈盈的问,“阿醉比什么呢?”
温醉狐疑了一瞬,盯着楚知桁说,“你一个全能医生没学过?这是手语,以前我和爸爸妈妈去捐款时,总会有些小朋友不想开口,只会用手语,后来我就学了。”
温醉调侃的叹气,“唉,没想到全能的楚医生,还会有不会的。”
“哪有。”楚知桁不甘心的说。
温醉捂嘴笑,憋出句话,“那你说我刚刚比了什么?”
楚知桁说不出来,摸着脸颊说,“我…这…难不成是,我爱你?”
温醉“哼”了声,一本正经的笑着说,“我刚才比的是,‘别吃醋了哦’。”
楚知桁不依了,拉着温醉,学江叙白哼哼唧唧的。
装可怜说,“那阿醉教我,我连个手语都不会…被别人嘲笑了怎么办?只能阿醉嘲笑我。”
温醉乐呵呵的答应,“好,现在就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