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是个坐不住的,在三番五次的躁动中,全副武装,拉着楚知桁和温醉去玩。
火红跑车内,楚知桁系上安全带,扭头对后座上正打游戏的江叙白。
他看着把自己全身上下除了双眼都裹起来的江叙白。似笑非笑的说,“江叙白,你这是去抢劫么,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
温醉回头瞧,也被江叙白的样子惊到,“…不至于吧,只是出去玩。”
江叙白心虚的哼哼唧唧,“我冷嘛。”
楚知桁扶额,妥协的问,“你想去哪里?”
“啊?”江叙白打游戏正打的激烈,随便应了声,“都行啊,看你们。”
楚知桁颇有一种“老父亲恨铁不成钢看自家儿子”的感觉,咬牙切齿的说,“你没想好去哪,就急着拉我们出来?”
天知道,他差点和他家阿醉亲上的时候,江叙白“咚咚咚咚咚咚”的敲门。
仿佛再不开门,门外的人就要咚一声撞门上的错觉。
“哎呀,年轻人就是急躁。”江叙白端着架子,边操控着手机上的火柴人,边说,“去哪都行,别给我送回家、也别给我送到律师所,更别给我送到顾…”
江叙白话语戛然而止,仿佛说漏嘴了什么,生硬的转了个音,哈哈的笑着补充完,“故乡,对,也别给我送故乡。”
“你个没心没肺的。”楚知桁笑着骂了一声,也没怀疑。转头期待的问,“阿醉,你想去什么地方?”
温醉没想到这问题又到他这边了,一时间也没想到,摇了摇头,“你那些天带着我把整个京河都逛了,你想去哪?我陪着你。”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楚知桁从汶城刚回京河那十几天,有什么事都拉着他去玩。
连公司的事务都不管了。
问题最后又落到楚知桁这里。
楚知桁神秘笑笑,仿佛早有想法,脱口而出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江叙白在后座举手,眼神却还在盯着屏幕上的火柴人,“喂,还有我呢。”
跑车太显眼了,为了避免人流,楚知桁早就找好了停车地点。
他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刚好九点。
路上的雪还没有化尽,一些绿化带里还有厚厚的积雪,但这个地方却没有,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楚知桁下车,贴心的到副驾驶,扶着温醉下车。
这里是个地下停车场,是专属一些尊贵vip客人的。
许多名车都停在这里。
江叙白哇塞了一声,露出羡慕的小眼神,“你说,我哪天才能拥有这么多的车。”
楚知桁无情说,“做梦那天。”
温醉没听那两人幼稚的谈话,放眼望去,扫过一辆车的时候,目光顿了下。
那辆…好像是温厌的幻影。
随即,温醉摇摇头。
不可能这么巧吧。
楚知桁怼过江叙白后,就换了一副神情,握着温醉的手。
车库有暖气,温醉的手一直都是温温的。
电梯停在一层。
江叙白下了电梯,就又像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一样,捂着嘴大呼小叫。
“小醉,快看!这里有好多没见过的花花草草!”
温醉礼貌笑着点头。
这里是京河最近新建的一个花廊,据说背后有一个神秘的投资人。
这个投资人很奇怪,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在短时间内,将所有季节有的花,都找来了。建了这个暖室。
而且,是免费开放的。但开放时间只有周末。
花廊蜿蜒,铁艺拱架爬满淡粉与奶白的蔷薇,垂落如雾。
风过时花瓣簌簌轻响,香气清浅不腻,像一层薄纱裹住整个密闭花廊。光影透过花叶缝隙落在地面,碎成斑驳的银箔。
江叙白在这浪漫至极的氛围中,吐槽说,“这投资人真是个大善人喔,他不求利益,难不成真的脑子发热,想请京河人民看一场花的盛宴?”
神秘投资人楚知桁:……
温醉已经沉迷在花廊里了。
虽说小时候爸爸妈妈也带着他去了各地花展,但他还是被这个花廊吸引了。
“楚知桁。”温醉喊了声,他回头搜寻楚知桁的身影,想和楚知桁讲这里的花草和构造。
他记得,楚知桁也对这些感兴趣。
“嗯,怎么了,阿醉。”楚知桁站在几步之外,闻声转头。却猝不及防的瞧见。
光线正好落在温醉身上,温醉立在花影深处,白衬衫衣角被风掀起,与漫天落英交叠,眉眼浸在柔光里,冷白的轮廓被花香揉得柔和几分,连呼吸都似带着几分的温柔。
楚知桁心砰砰跳,慢步走过去。他正想再问,余光中却闯入几抹身影。
楚知桁眼疾手快的拽住温醉,“阿醉,别回头,我们去另一边。”
他盯着那三抹让人讨厌的人,眼神示意江叙白。
江叙白看到温醉身后不远处有三个说说笑笑的人,其中簇拥着一个和温醉五分相像的白袄少年,那少年脸上是酡醉的红。
而白袄少年身侧两个人,正是那天他和楚知桁为了小醉去谈判的两个人。
贺庭年和温厌。
江叙白瞬间换了副嘴脸,不再是吊儿郎当的,反而一脸好奇的拉着温醉。
求知若渴的说,“咦,小醉,听说你是学设计的,对这些花花草草接触很多,能不能讲讲,这些花花草草该怎么融入设计?”
温醉稀奇古怪的看着一左一右的人,但提到设计,他还是没想那么多。
真挚认真的说,“这个,它真的很奇妙…”
温醉被楚知桁和江叙白架着向前方走,他刚开口讲解知识,身后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以及那陌生又陌生的称呼。
“阿醉弟弟。”
那道声音温和软糯,还有点甜甜的笑意,拖腔带调。仿佛电视剧里在台上给军阀唱戏的戏子一般。
温醉屏住呼吸,慢慢转身。
…他好像听到了温玉林的声音。
楚知桁和江叙白也跟着转身,如同骑士一样,守护着中间的温醉。
一时间。
六人面面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