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和、江叙白、沈续和顾易燃还没有回来,外边天气也渐冷了,冬日的京河就像被笼罩在云雾中的雪山。
到家后,楚知桁二话不说一路把温醉抱上楼,笑着开口,“阿醉,他们今晚在外边吃。我们就在家里,我给你做饭。”
温醉不着调的哼唧着笑,泛红的脸颊上还是能看出几分苍白,“整天抱来抱去的,我手脚都要退化了。”
楚知桁踢开门,把温醉轻轻的放在床上,又拉过轻软的被子,盖在人身上。揶揄着说,“那就抱一辈子。”
温醉眼神明了一瞬,推了把楚知桁,笑骂着说,“做你的饭去。”
都说俯视着看人,美人也会被视角丑化。但从楚知桁的角度俯身看去,俨然是一个出水芙蓉的美人,高挺小巧的鼻梁下,淡红的唇水润光泽。
楚知桁一怔,又很快恢复平静。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带着微不可察的傲娇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你想吃什么?润好嗓子报菜名!”
温醉似乎在想事情,定住的瞳孔没有方向的转了两圈,才回过神握着水杯喝了两口水,往床里面挪了挪,让出一大片空位置。
似乎是为了掩饰,他几乎是瞬息就笑了笑,“坐,总让你站着,还以为我在虐待你。”
楚知桁也顺着温醉的话,做出一个比24K足金还闪亮耀眼的神色,“求之不得。”
“……”温醉就着杯沿抿了口水,才回神说了句,“你怕不是个受虐狂吧。”
自从回来后,温醉就没有提在海边的事,但思绪一直在远飘,似乎是听到或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终于,温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依恋说,“清粥小菜就好…你陪我一小会儿,我等会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楚知桁眼睛瞬间瞪大,在温醉话说到一半时,就迫不及待的就从“坐在床上”调换成“上到床上”。
“愿意愿意!”楚知桁激动的开口。
他很少被挽留,要不是他用家里人多,客房还没收拾出来为借口,他一周七天,怕是有一半时间,都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客房。
等到楚知桁把自己埋在粉色被褥里,腿挑衅似的一下没一下的撩过里面更温暖的腿时,忽然听温醉说,“谢谢你。”
楚知桁听的一头雾水的,一时间也不敢乱蹭了。
小心翼翼又带着喜悦的试探问,“怎么又开始谢了,谢什么?抱回来的感谢吗?”
然后自问自答,乐呵呵的说,“不用的,我很乐意。”
说完,楚知桁趁温醉思考的间隙,一点点的想把人揽进怀里。
温醉失笑,顺势躺在楚知桁怀里,才斟酌着说,“国外势力复杂,你为了我…还专门去找温玉林…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了…”
他的语气更加的真挚炽热,轻飘飘的,“我欠你的,太多了…”
但楚知桁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温醉感天动地的话语上,他低头,仔细的观察着温醉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软绒绒的,和那说话时的声音一样,乖得让人心头发紧。
楚知桁悄悄拨了下发旋顶头的一撮头发,看着它们弹了下。才深深松了口气,把温醉搂紧,掰起人的脸,对视着问,“有人和你说什么了么?”
温醉还没挣脱,捏着他脸的手就松了。温醉摇摇头,停了几秒,又点了点头。随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气音,“嗯”。
温醉拿起那杯水,喝了口,用杯子挡着自己的脸说,“我遇到温玉林了。”
楚知桁抱着温醉的手臂骤然一紧,似乎有点意外,紧接着又联想到他在岸边看到的温醉伤心跪坐的场景。
突然担忧又气愤,差点暴起,说话声音大的连胸膛也跟着砰砰振动,“他欺负你了?不行!谁都不能伤害你,我给你报仇!”
温醉想到温玉林被他压在栏杆上的场景,心虚的摸着鼻尖,“没有,他没有欺负我,就想和我聊天。”
闻言,楚知桁更加忧心忡忡了,心揪起来,放缓呼吸,轻声问,“他…他和你聊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温醉睫毛翕动,簌簌的抖动,勾唇说,“是说了几句,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他又不想聊天了。可能是有事,他先跑了。”
对,温醉心里肯定。他就是不知道温玉林怎么就跑了,反正肯定不是被他吓走的。
听到这儿,楚知桁终于放下心,愤世嫉俗的咕哝说了句,“我家阿醉这么乖,以后他再欺负你,一定要还回去。”
楚知桁不管,在他看来,温醉属于除了脑子,身体很弱的那种高智商病弱美人,还是特别有爱心且温柔的那一款,因此,他坚定认为是温醉被欺负了。而且还怕他担心的哭了,才不说的。
温醉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嗯”了声。
半晌,温醉快窝在楚知桁怀里睡着了,一声淡淡的请求从头顶飘下来,“阿醉,我想亲你,可不可以?”
温醉方才阴霾笼罩似沉沉的心,被这句恶狼似的话驱散,笑着哼了声,“不做饭了。”
楚知桁点头,“不做了,等会儿叫刘姨来送。”
一句语毕,楚知桁就迫不及待的吻上去,像恶狼品味精美的食物一般一路向下。
轻软的衣服被随手扔在床上,滑落下床,从羽绒服,到毛衣,一件件落在地上。宽大的杯子也被一只手嫌碍事的掀开,松松垮垮的搭在半身,慢慢滑落。
温醉泪眼婆娑的扭过头,他轻声呢喃,刚刚被润过的嗓音已经沙哑,眼角也晶莹的泛光。
“你…慢点…”
楚知桁耐心的哄着。“好…我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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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没打成下手的温醉踹了楚知桁一脚。
不过他踹那一脚,对楚知桁来说不痛不痒,他却还是装模作样的从床上滚落下去,附带抿了把泪,很逼真。
“摔得好痛啊…阿醉,你看看,我是不是要摔废了…”
温醉裹着浴袍靠在床头垫着软绵绵的垫子,他想起身去扶“不像装的”楚知桁,刚一动就倒吸了口冷气。
他淡淡的笑着,没一丝情绪的说,“王八蛋…滚…”
楚知桁滚了,滚之前十分贴心的给温醉倒了杯水,就拿着手机叫刘姨送饭了。
温醉又靠了会儿,才缓过劲来,伸手拿过楚知桁走时倒的热水,刚好放温了。
他摁开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入目的第一条就是关于温玉林的。
#温家少爷or白月光#
一分钟前发的,还没等温醉划走,这条就已经被撤了。
温醉不咸不淡的嗤笑了声,转手去搜索经济区域的东西了,看当前市场行情。
他正看的深入时,嘟嘟嘟——
不停的铃声打破了沉寂。
仿佛连着带起了一阵风,卷起暗金色的帘子。几分余晖年老力衰似的慢悠悠的从边缘泄进了,偏深的金黄的铺在地板上。
温醉蹙眉,寻找声音出处。
他抬头,看到几米外的桌上放着楚知桁的手机,铃声是从那手机里传来的。
“楚知桁!”温醉大喊了声,没人应。
刘姨离这里不远,几分钟就过来了,楚知桁应该是去楼下等刘姨了,听不到他喊。
温醉只好放下杯子和自己手里的手机,慢吞吞的扶着自己,脚步奇怪的挪向桌子。
铃声已经响了两三分钟了,震天动地,仿佛今天不接,它就要响死在这里。
温醉嘶了声,想着应该是楚知桁公司的事,比较紧急,所以才响了那么久。
在拖着残躯找楚知桁和等楚知桁来他耳朵被吵废之间,温醉选择优待自己。
他拿起桌上的纯黑手机,盯着那备注看来几秒,“嗯…这备注?”
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温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愕然地抬了抬眉。
屏幕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小人。
温醉错愕,“小人?”
这也没备注个名字,难道上来就要他来一句,“小人,你好?”
着太扯淡了吧,多不尊重对方。
温醉用古老统一的称呼,“喂,你好,你找楚知桁吗?”
楚知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温醉想着他以现在这副状态,走下楼,再去厨房找楚知桁的可能性。
好吧…为零。
对面足足愣了十几秒,传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声。
【你就是那个把楚知桁迷的五迷三道的?啧,声音蛮好听的…叫什么来着?】
温醉没有回答对面抛过来的问题,听对方的口气,貌似是认识他。
温醉三分平和七分警惕的,冷声反问说,“你是?”
对面的林惊堂感受到那疏远戒备的语气,长笑了一声。
【你好,我是楚知桁和朋友,林惊堂。你叫我名字就好,林sir也可以。当然,也可以亲切的称呼我惊堂或惊堂哥。】
听到这个名字,温醉心头一震,手里的手机差点被扔出去。
林惊堂?!是那个间接救了他的人。
温醉又握好手机,努力平复了下心情,一分钟前语气里的警惕也被扫荡的一点不剩。
温醉重新调整的语气,温和的说,“你好,我叫温醉,陶然而醉的醉。”
【小醉,我记得江叙白是这样叫你的,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对面亲切的称呼让温醉微微愣住,随后点点头,“当然可以。”
对面失声笑笑。
温醉趁机说,“谢谢你。”
林惊堂隔着电话抛过来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后笑的更加肆意真诚,仿佛是笑岔气了。
【呦,第一次认识,你谢我什么?如果是温玉林那件事,就算了,你去谢楚知桁吧,他给的钱太多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嗯呢,我也不好意思抢了他的功劳。不过呢,说实话,你和那个温玉林还真是一母同胞下天差地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