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他们两个是不是打起来了?”
阿里远远的站在花架下,抱着双臂,眺望远处。
自己老板抱起一个白衣人就往建筑里走,看样子,那两人之间的谈论似乎不愉悦。
林惊堂把手里的木勺扔回桶里,挑眉啧了声,“天还没黑呢,再摔一次,我可真要嘲笑他一辈子了。”
“啊?”阿里不明所以,眉眼几乎拧在一起,“老大,所以上次老板二次受伤是因为他和温少打架啊?他们的关系那么紧张激烈吗?要不要去劝劝。”
林惊堂噗嗤哈哈哈的笑,笑得连话都说不稳,“阿里…哈哈哈,别了…别劝,人家可是一对的,自然有和解的方法。”
阿里尴尬的笑着“哦”了声,他是跟着林惊堂学的语言,有些词他还是没听懂,只能装懂的点头。
暮色漫落整座玫瑰海岛,落日沉进海平面,把漫天晚霞浸成柔浓的酒红色。
晚风卷着花瓣轻拂过海岸线,海面浮着朦胧月光,邮轮泊在岸边,浪声低柔。
月亮很高很圆,天涯海角的人,都在看着它。
他们相隔万里,他们近在咫尺。
“楚知桁,你说…什么时候,我们能这样安静的平静的,就这样依偎着看着月亮。”
温醉疲倦的躺在楚知桁宽大的胸膛上,银辉透过小小的窗户,铺满大大的房间。
楚知桁宽大温暖的手掌覆在温醉手上,拉着温醉的手,伸向月色之中。
暖黄的光落满掌心,从指缝里泄下。
楚知桁蹭了蹭那软软的脸颊说,“从你遇到你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尽力让你每一天都平静安稳,你信我。”
温醉勾唇,眼底倒映出一片月色,他说,“我信你,很信你。”
一件事中,他都不信自己能百分百保证自己的利益,但他信,楚知桁会百分百确保他的利益。
楚知桁的爱很拿的出手。
温醉脸颊上骤然传来痒痒的感觉,他思绪飞回,一张脸就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楚知桁细碎的发丝掠在温醉脸上,吐出口热气,温热的气息拂在脸颊上在脸上。
楚知桁嗓音偏低,带着天然的醇厚,落耳就发酥,“阿醉,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都没听到我叫你。”
温醉嫣然一笑,说,“我在想今天的月亮为什么这么圆。”
楚知桁用物理知识解释,“今天是十五,还有半月就除夕夜了。”
温醉讶然,“怎么这么快?”
楚知桁把人又往怀里抱了抱,盖上被子,才回答,“是啊,所以我再养几天,我们就回去。再不回去,江叙白都要哭着飞过来了。而且,我来之前,严叔还让我们去一起吃呢。”
温醉眉间染上薄薄的愧疚,十分赞同,“嗯,确实太不好意思了。”
楚知桁终于松了口气,征求意见,“那…阿醉,我再放肆一次,然后就睡?”
“…”温醉表情复杂的能当调色盘了。
楚知桁就当默认了。
。。。
窗户纱落下,随风飘飞。
-
远在京河。
江叙白丝毫没有要哭的情绪。
京河冬日冷的能把人冻成冰雕,好不容易等雪停了,还有月亮。
江叙白就闹着要去家里的草坪上赏月野餐。
他在京河,除了顾清和这个好朋友外,也没别的亲近的人。
江叙白只能把顾清和拉过来,边小跑着,边胡扯的。
他笑的灿烂,“顾清和,你看,古有苏东坡和张怀民未寝,相与步于中庭。现在有你和我都没睡,一起赏月野餐。”
被强行从睡梦中叫醒的顾清和满脸煞气:你最好晚上睡觉是睁着眼睛的。
江叙白略微心虚的打了个哈哈,摆摆手,“哎呀!别考虑那么多细节。我就是准备了你最爱的甜点,想叫你一起品尝呢。我一个小小律师,遵纪守法,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顾清和揉了揉脸,眼底乌青,“仅此一次,早睡身体健康,以后不准熬夜。”
江叙白蔫了吧唧了一瞬,迅速调整好情绪,哼哼唧唧的说,“嗯嗯,肯定早睡。比考拉睡的早,比鸡起的早!天天给你打鸣,叫你起床。”
顾清和认真的想了想,下午两三点开始睡觉、早上四五点起床的江叙白,抿唇说,“也不用这么夸张。”
可江叙白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个话题上了,说了之后就过脑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顾清和!”
江叙白突然把顾清和拽起来,精神抖擞。
顾清和已经习惯了,已经能温和对待,“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江叙白就激动的说。
“顾清和,你快看,今晚的月亮好圆,我好久没见过这又大又圆的月亮了!”
江叙白手圈成望远镜的筒状,放在顾清和眼睛上。
那手似乎真的化身成了望远镜,整片天空顿时在眼中缩小,只剩那一轮大大的月亮,尽情抛洒金辉。
顾清和暴躁的心霎那心静如水,轻声说,“今日是十五,快除夕了。”
江叙白冷不丁的问,“那他们快回来了吧?”
顾清和说,“嗯,都快了。”
他们不止是温醉和楚知桁,还有正在某个城市浪荡的某两人。
不知昼夜。
“续宝!快来,我给你拍照!”
一座大桥上,顾易燃仍不觉得冷,还是皮夹克配腰带,发丝高扎着,发梢染红。
沈续看着几米开外的顾易燃,纵容的笑,“你跑慢点,别掉下去了。”
“不会的!就算我掉下去了,也是最飒的那个!”
顾易燃猛然回头,往回走到沈续身边,给沈续衣服拉好。
“天又冷了。”
沈续搓了搓脸,拿着相机,点了点头,“嗯,那我们拍完照,交了作业后,就回去。”
顾易燃拿过相机,笑容很深,酒窝里灌满了甜,“嗯,那我给你拍!相信我的技术。”
沈续撩起被风吹的飞扬的发丝,她的笑容已经能够很自然的散发,暖暖的,“你的技术,我还是信的。”
顾易燃端起相机,看了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指着天空,扬声对沈续说。
“续宝!快看,今晚的月亮好圆!落在桥上,我拍成背景!”
沈续摁开手机,顺着顾易燃的视线,捕捉到一轮悬月,轻声说,“这么快就十五了,我们该回去了。”
月色洒满人间,从肆意生长的玫瑰圣地,到平淡的草坪上,再到高桥上,再到爱心医院小小的角落里。
那里摆着酒,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起一瓶酒就喝。
醉了似的,念念叨叨着。
“月亮圆…月缺又圆…回家乡…一起回…”
“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