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曲过后,楚知桁脸色才恢复紧致的冷。
把两份文件夹扒拉过去,然后打开后,恭恭敬敬的递给温醉。
“老婆,你先看。”
楚知桁一句话,彻底让贺庭年和温厌的脸色绷不住了。
从进门起,这人就像狗护食物一样,生怕他俩抢人。
关键温醉还本来就向着楚知桁!
温厌声若蚊虫,小声咕哝了句,语调和小时候哭着撒娇一样,但和之前温醉见到的记忆中仅剩的温厌冷又疯的模样判若两人。
“哥哥…我,对不起,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不仅没让温醉心生怜悯,还有点恶心。
温醉当做没听到,接过楚知桁递过来的文件。
“怎么这么厚…?”
温醉狐疑的翻看着,也没见这俩人精确分明到百十块角分。
这时,温厌先开口了。
他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低头说,“哥哥,我把公司给你了,还有所有资金和爸妈留下的财产,这本来就都是你的。”
温醉嗯了声,平淡的说,“也是,你本来就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也就别叫我哥哥了,还有爸妈,也和你没有关系了,别再让我听到这些称呼。”
可以说,要不是当年温厌哭着,不,是当年那个爱哭的白白净净拉住他。
这人什么都不是,连温厌这个名字都没有。
听到温醉的话,不止温厌,连楚知桁都愣住了。
楚知桁做小动作,指尖碰了碰温醉。
温醉脸色这才好一点,把喝了一半的茶推给楚知桁说,“我没事,你喝茶。”
楚知桁激动的捧着茶,生怕身边人反应过来后把茶又拿回去。
温醉视线移向温厌。
温厌嗓音颤抖,说出的每一个音都是断的,崩溃的哭,“哥…我…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但你能不能…我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相信了温玉林那个小人…对不起!…”
“你没有错,遵从本心就是没错的。”温醉从容不迫的开口,把其中几页抽下来给温厌。
“我也不好把你逼死,毕竟你在法律上,还是能分到遗产的,这点就给你了。还有温玉林那一份,你们之前不是要闲玉山庄么…”
温厌突然插嘴,摆手说,“我不要了!…你想要什么就什么,都不要了…”
温醉耳朵被吵的痛,提高声音冷声说,“那地方我不要了,你们不喜欢可以捐了。”
然后,把东西抛过去,“行了,我只拿我那份,剩余的你和温玉林自己分,以后就别来烦我。”
温厌和贺庭年天天来,他天天都在哄楚知桁。
温厌愣住,他没想到温醉会这么绝情,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楚知桁看着自己老婆一气呵成的动作,靠近了下,小声夸赞,“阿醉真飒气。”
他平日不敢经常叫“老婆”,会被制裁,只在很关键的时候来一句。
桌子下,温醉的腿碰了碰楚知桁的腿,示意这人安分点。
然后把自己手里的递过去,“你不是想看,你看看。”
楚知桁忙不迭拿过,“嗯,我看看有没有对你不利的隐藏条约。”
温厌,“………”
然后,温醉看都没看,把贺庭年那份原封不动扔回去。
“你又没欠我什么,我们也没遗产要分,就算要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来也没事。但若是你陪温厌来的,就当我没说。”
温醉说的口干舌燥,要去摸瓷杯的手摸空了。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喝了一半的茶在楚知桁面前,还被喝的一滴不剩。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好像顺手把茶推出去了…
温醉尴尬的摸着笔尖,不过几秒,视线里滑进来一个瓷杯,满满的一杯玫瑰花茶。
楚知桁无辜的微笑,“阿醉,说这么多话,润润嗓子。”
温醉看着这个被他用过,又被楚知桁用的,最后又回到他这里的瓷杯。
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俩这样的暧昧,真的合适么?
算了,口渴。
不喝就凉了。
贺庭年坐在对面,把那个瓷杯流转的故事看的明明白白。
纵使是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让他承受不住了。
他隐忍克制,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温厌那样的破碎。
把东西又推回去说,“阿醉…我,这些…这些就当是赔给你的医疗费。”
温醉摇头,“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能赔的,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的爱人曾经告诉我,过去式的人和事,不用我一个现在式的人去回想了,我觉得很对。”
说罢,温醉戳了戳楚知桁,楚知桁会意起身说,“今天我会找人办理,你们自便。茶水管够,水中毒了,可以就地医治。”
楚知桁拉着温醉起身。
转身后,温醉忍不住笑,“你说的话可真毒。”
楚知桁哼了声,“甜的,你不信尝尝。”
温醉拍了掌楚知桁。
正要跨出门时,两道声音同时在身后响起。
“你恨我吗?”
温醉没有回头,只留下两个字。
“不恨。”
若说爱是心系,恨就是在意。
在意了才会恨,恨恰恰说明放不下。不在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置身事外,孑然一身。
他们之间隔的太多,那些东西淹没了从前的欢喜和誓言,形成厚厚的墙壁。
手贴上去,心放上去,除了一片平静,还是平静。
楚知桁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场面。
他还以为,阿醉会想到以前的事,然后伤心的哭。
结果什么也没有,还在对他笑。
“愣什么呢,楚医生,回家了。”
温醉走出几步,发现人没跟上了,回头笑着招手。
“怎么,到医院了,在想着怎么救死扶伤呢?”
“在想俘获你的心呢。”
楚知桁说罢,就快步去追赶温醉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