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在车库熄火,一张脸突然贴在车窗上。
温醉吓得猛地往座椅侧边缩,紧绷的安全带在他身前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他心头骤然一紧,瞳孔都微微收缩。
车窗外,江叙白弯着眼嘿嘿笑了两声,神情透着几分促狭。
!
“江叙白,你当鬼呢?!”
楚知桁手臂环住受到惊吓的温醉,声音发怒的大声吼。
江叙白脸瞬间垮了下来,软糯糯的说,“对不起嘛。”
温醉又缓了会儿,下车说,“没事没事。”
也就差点把他吓的要重新投胎了,没多大事。
下次不要了就好。
温醉只在心里说,没敢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江叙白和楚知桁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心灵都脆弱的宛如水面,一吹就破。不能说重话,不能摆脸色,还要时不时的哄一哄。
“还是我家阿醉心地善良,看见没江叙白。你下次再装神弄鬼,吓到我家阿醉,我就扣你工资。”
楚知桁没别的威胁,就用江叙白最在意的东西。
江叙白神色惊恐的大吼,指着楚知桁,“你你你…你公报私仇!我我…我要去告你!”
楚知桁不在意的摆手,“去告吧,告完我给你的双倍工资就成单倍了。”
江叙白瞬间偃旗息鼓。
温醉无奈的站在电梯口,揉着眉心说,“你们两个不来,我就自己上去了。”
江叙白,“来来来!”
楚知桁也跟着过去了。
温醉眼皮上翻:两个幼稚鬼。
顾清和在客厅等着,脸色很平淡。从左边走到右边,再从右边回到左边,来来回回。
站在二楼的顾易燃眼都看花了,灵魂出窍似的招手,喊魂说,“续宝…我不行了,看的我眼睛花,我站不住了,你扶我一下。”
沈续把刚拿到手里的吹风机放下,披着湿湿润的发,到扶栏处扶着顾易燃。
思索一番后说,“我扶着你去坐一会儿,我去吹头发。”
顾易燃转头,“咦”了声,“续宝你洗头发了…我给你吹!我来,我闲的没事!”
“好不好嘛,要不然我闲的四肢要退化了…”
沈续实在抵抗不了顾易燃的热情,睫毛扇动,点了点头,“那…好吧。”
顾易燃拉着沈续去吹头发后,楼下顾清和听到滴一声。
他头猛地移向电梯口。
脸上才浮现喜色,“回来了?都处理好了吗?他们没惹什么麻烦吧?”
还没等当事的两人开口,江叙白就挥挥手,哎呀的笑着说,“顾清和,你问的好多啊。有楚知桁在,天塌了,他都给小醉顶着!肯定包放心的!”
顾清和从江叙白的神色里读出了答案,安心的点头,“没事就好。”
温醉启唇,“嗯。”
温醉余光透过单向的玻璃墙,不知看到了什么,整个眼睛都看过去,轻轻的说,“下雪了。”
身边的楚知桁也看向外边,“过两天就除夕了,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
等三个人再看到江叙白的身影时,这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去了,扒着门大声的喊,“雪能下大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打雪仗了?!”
楚知桁翻白眼说,“小孩子才玩,你这么大了,幼不幼稚。”
江叙白哼了声,去问温醉,可怜巴巴的眨眼,“小醉,到时候你陪我玩呗?!”
温醉礼貌的笑笑,最后在楚知桁摇头的眼神里,轻轻点头。
“阿醉~你身子不好…”楚知桁哼哼唧唧从嗓子里把后半句说出来,“到时候穿厚点,我跟你一起,揣着药,以防万一。”
“嗯,那你也和我们一起玩。”温醉拽着楚知桁说。
楚知桁欣喜的一秒同意,仿佛刚刚反对的人不是他。
顾清和没眼看,叹息着看着温醉,扶额,然后去门外找江叙白了。
-
当晚,楚知桁把温醉哄睡着后,正要躺下时,温醉手机铃声响起。
楚知桁想到温醉前几日结交了一些艺术界的好友,最近正在着手成立工作室,他以为是关于工作室的事情,就没敢耽搁。
立马接听。
“明天谈。”楚知桁想都没想就开口。
这几日温醉一直在忙着工作室的事情,晚上几乎熬夜到很晚,早上也是早早就起床了,楚知桁也不敢提出宝贵意见。
好不容易能早睡一次。
就算是要他命的事,也得给等到明天!
【我找温醉,我还有话没说完。今天…】
闻声,楚知桁松弛的脸色一瞬紧绷,如同堕入冰湖。
是贺庭年。
背景杂音里还有温厌的声音。
电话那边的贺庭年和温厌听接电话的人是楚知桁,还没有被一秒挂断,本以为还有机会能够等到温醉。
却只听楚知桁轻声说,“嘘,小声点,他睡着了。”
嘟——
电话挂断。
-
楚知桁没打算和温醉说贺庭年和温厌来电的事情,总归那通电话也是用的陌生号,就当是陌生人不小心点错的。
雪纷纷飘落,足足下了几日还没见收势。
许是这两天太冷了,白色掩盖了京河,也遮住了灰色的心脏。
温玉林停息了,没再闹出什么大事,除了依然和贺氏、温氏过不去之外。
不过,唯一一个坏消息就是。
陆时谨又在京河多地现身,而且,还有残余的势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和温玉林联手,加上两个人不走君子路,喜欢搞阴招和偷袭。
已经能和联手的贺氏温氏抗衡,甚至还有余力去给顾氏找麻烦。
对此,林惊堂给的解释,也很抽象。
就一句话。
-这样,就没乐子看了,无趣。
听到这句话的人六人:……
“顾清和,你真要走了?”
江叙白一只手死死拽着顾清和,另一只手紧紧拽着铁栅栏,灵魂拷问。
顾清和转身,叹气说,“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我只是回去处理下公司的事。”
顾易燃也附和说,“对啊,我们不还在嘛!”
江叙白回头痛苦呐喊,“他走了,小醉向着姓楚的,小续向着你,谁向着我?!”
温醉第一个反驳,眼神真挚的说,“我很公平的,不偏不倚。”
沈续也纳闷的思考说,“我也很公平啊,我有偏向谁吗?”
江叙白,“。”
只有被偏心到的楚知桁和顾易燃,才知道江叙白说的是有多么的苍白无助。
觉得此人属实可怜。
楚知桁很贴心真诚的建议,“江叙白,我们这儿少你一个人也不少,你跟着顾清和也不错。”
顾易燃难得怜悯江叙白,应声说,“江叙白,我家挺大的,就是去一百个你也能住下,多你一个不多。”
江叙白被两人明晃晃赶人的态度气的腿脚站不稳,晃晃悠悠中被顾清和以默认的态度,扶上走了。
温醉在后边招手,喊了声,“记得除夕去爱心医院!”
传来两道交杂的空灵的声音。
“知道了!”
终于送走两个人,楚知桁兴奋的拉着温醉颤抖,“阿醉,今天我给你做晚餐,我们不出去吃了。那今晚剩的时间,能不能…”
温醉赶忙去捂楚知桁的嘴,不清不楚的“嗯嗯”了声。
等顾易燃拉着沈续走远去说她们的悄悄话,温醉才愠怒似的狠狠的捏了捏楚知桁的手。
咕哝的说,“她们都还在呢,你就想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你不要带坏小孩子。”
楚知桁垂眸掩住眼底得逞的笑意,装模作样轻咳一声,故作反思地蹙了蹙眉。
“我错了…阿醉,我错了。”
他嘴上乖乖认错,指尖却还赖在温醉手心里轻轻勾了勾,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纵容与狡黠,半点没真反省。
温醉冷哼,“这还差不多。”
楚知桁又问,“阿醉今晚想吃什么,我叫刘姨送食材。”
“你不是给我定养身食谱了么,你看着做…”温醉说到一半,想起来说,“对了,惊堂哥送的那个玫瑰花茶还有吗?”
“有有有,我看你喜欢,又让他送了点。”
楚知桁说着,吃醋的蹭着温醉说,“阿醉,我也有一个岛,你说种什么,我就让人种什么。你想要什么茶,就多种点。”
颇有一种,你喜欢什么,我就要有什么。
我有,不能惦记别人!
温醉忍着笑意,认真思考后说,“种向日葵吧,以后看你吃醋,我就在旁边嗑瓜子。”
楚知桁眨眼又眨眼。
“。”
得出结论:老婆变坏了。
但温醉不知道,他就这么随口一说,楚知桁还真上心了。
让人在岛上种满了向日葵。